阮丛不知该如何安放这汹涌的绪。她没有哭声，只是将额抵在蒋珞的肩膀上，双手攀上了蒋珞的后背。

    阮丛摇了摇，“不用了。”她说，“我爸妈……他们是唯主义者，一辈没讲究过这些。他们应该……不会计较这些的。”她顿了顿，“而且……我也不太信这些。老天爷对我……好像也没那么好过。”

    “爸，妈……”她开，声音很轻，“村里要修路了，那条大家盼了一辈的路，也是你们生前的心愿。图纸定来了，是最好的走法……就是从咱们这儿过。”她顿了顿，“得给路让个……所以，得请你们……搬个家。”

    她想起阮丛提起父母时总是难掩落寞的样，想起她独自扛着那么多压力却从不言苦的倔，想起她为了这条路、为了这个村殚竭虑的日日夜夜……如今，路真的要修了，梦想真的要实现了，可最先要“让路”的，却是她自己已故双亲的安息之所。

    “可是……”蒋珞的心猛地一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阮丛缓缓抬起，声音有些颤抖，“我爸妈的坟……在坡岭上。照这个方案……得迁走。”

    那“一”难过，被她用轻飘飘的语气说来，却重得让蒋珞难过极了，只想把她抱得更，想替她承担所有。

    她什么也没说，也说不来。

    蒋珞再也忍不住，倾过去，一个吻，落在阮丛的睫上。“我陪你去。”她重复，“看最好的地方，我们一起送他们……去新家。”

    她只是伸手，碰了碰阮丛的手背，然后，将那个看似平静的人，用力地拥了自己怀里。

就能直接开上山，算是真正实现了‘全覆盖’的初衷。”

    她反复低声地祈求：“别怪我……请你们……谅解

    想了想，她还是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轻声问：“你……要不要先找人看看日？或者，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习俗？”

    蒋珞觉得酸涩的痛意瞬间冲上鼻腔，直眶，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心疼。

    “照程和习俗，三天后就是个合适的日。”工作人员翻看着记录，给了一个时间。

    蒋珞的心又是一揪。

    从镇上回来，阮丛没有休息。

    又沉默地相拥了片刻，阮丛像是终于积蓄起一力气，她从蒋珞怀里微微退开一，睛红，鼻尖也红红的，但脸上已经勉收拾一镇定的样。

    她看着蒋珞同样泛红的眶，“珞珞，明天……你能陪我去县里的公墓看看吗？”

    过了许久，久到蒋珞觉得自己的肩窝被意浸透了一小片，阮丛才动了动。

    她终于承认了。

    随后，她们去了县里的公墓，在理人员的指引，走过一排排整齐的碑林，最终选定了一位置较、能望见远山和分村落的双墓地。

    蒋珞，这确实是阮丛一贯的风格，凡事追求最优解，为远计。

    可一秒，阮丛转过，重新看向她。

    “其实……真的没什么。”阮丛了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修路是大事，是造福全村的好事，也是他们的心愿。爸妈如果在天有灵，也一定会理解，会支持……真的。”她停顿了很久，“就是……有那么一……一难过吧……”

    她低，“新家看过了，在县里的公墓，净，也向……能看到咱们村。路修好了，村就会越来越好，你们……能看到的。”

    她独自上了坡岭，蒋珞默默地跟在几步之后。

    “好。”蒋珞。

    第二天，她们一起去了镇上的办事，阮丛递了申请程和亲属关系证明，到民政局办理了手续。

    她在父母的合葬坟前，用石简单垒了个案台，摆上从村里小卖买的心、果，燃了香烛。她跪在坟前，一张一张地焚烧着纸钱。

    话音落的瞬间，屋里有那么几秒钟，是死一般的寂静。

    “……也不是。”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蒋珞的脸颊，“至少，让我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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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知为何，阮丛此刻平静的语气和那双盯着图纸的睛，让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