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雨到了清晨，将思南路顾氏老洋房的黑瓦洗了一层冷冰冰的清亮。

    「少……少快醒醒！给大太太请安敬茶的时辰，已经生生挪过去两刻钟了！」

    心腹丫鬟小翠惊恐到发颤的促声，隔着猩红的帷幔猛地砸了来。

    秦幼薇从房红绸床榻的一侧猝然惊醒，一动，昨夜新婚夜被大少爷顾衍狂暴索占有后，她满酸痛与青紫掐痕，便如同散了架一般，排山倒海地疼了起来。

    大床另一侧早就空了，顾衍那英式条纹西装被人熨得妥帖，大少爷大清早便已经西装革履地去了洋行，放任她独自面对这大宅门的规矩。

    秦幼薇脸惨白，手忙脚地由着小翠伺候。

    因为昨夜被顾衍那特权执念蹂躏得大半夜没能合，她这名门女到还是力不支、起晚了，误了主屋佛堂请安的新妇正时辰。

    等她换上一规矩端庄的淡粉凤仙装，一路踩着碎雨、提着裙摆赶到主屋正厅时，空气里瀰漫着的檀香与百年老参的气味，早已压得人不过气来。

    正厅上首，大太太穿着一袭绛红的重缎旗袍，上梳着一丝不苟的名门髮髻，手里正一一不着痕迹地盘着那串碧玺念珠。

    老爷顾耀华此时也端坐在一侧，各房的庶姨太太更是站满了两侧，无数双睛此时通通冷瞧着这个迟到的新妇。

    「儿媳秦氏，起晚误了时辰，给大太太请安。」

    秦幼薇脊梁得笔直，在蒲团前重重跪了去。

    那宽大的「倒大袖」垂在侧，将她昨夜被顾衍撕裂的尊严盖住。

    「这便是苏州书香门第养来的大小？新婚一天，就敢让公婆等着，当真是好大的名门家风。」

    顾衍的嫡亲妹妹顾漪穿着一洋气的缎，坐在大太太侧，当场冷笑声，底全是瞧不起这破落的傲慢。

    大太太盘着念珠的手指微微一停，那张富贵、面的房主母脸上，却破天荒地没有发怒，反而浮现了一抹无比慈祥、温柔到了极致的笑意。

    「漪儿，休得胡说。幼薇昨夜伺候衍儿辛苦，晚了些也是常理。」顾耀华瞇瞇的瞧着这朵白莲。

    大太太笑里藏刀地开，声音温温柔柔，转对着旁边壮的福妈使了个神：「福妈，少跪得久了，还不快把新茶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