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许芳非要跟他聊，他只会炫耀：“珍珠是天上掉来的，反正我俩就这样亲上嘴了，就这样上了呗。”

    听得许芳呲牙列嘴大叫：“臭老板！！！”

    吃过饭，蒋劲生便把人送去，然后扭看留在院里的刘照：“没地方去？”

    刘照没吭声。

    “不留你。”

    刘照也没求，听蒋劲生这样说，便抬往外走，走没两步，就被蒋劲生着衣领提溜回来。

    “逗你玩呢，但是没工钱，只包吃住。”

    刘照顿时笑开了，鼻里都冒鼻涕泡，连声叫好。

    晚上蒋劲生在院里捣鼓土地，又划了一小块区域，准备明天运车砖回来，给刘照个房间。

    此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新短信，是尹珍珠的爸妈来的，他们说他们上就到了。

    于是第二天的早上六半，蒋劲生准时现在县城汽车站里。

    由于天气冷，所以这会儿的县城汽车站上空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是霜。分不清是太光还是月亮光，总之光从灰扑扑的天际渗来，把站那几铁栏杆镀成暗淡的银。

    蒋劲生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外，混在稀稀落落接站的人群里，里面的人从车站里来，像追的鱼群。

    他几乎一就锁定了那对夫妻，因为那对夫妻是自己开车跟着士车来的县城，那辆车在县城人群里惊起了不小的波澜，回率接近百分百。

    庞大方正的车稳稳压住泥地，机盖上立着奔驰独有的三叉星立标，车的镀铬中网横条如老虎额上的王字。

    车上的夫妻走那辆奔驰牌小轿车。

    男人很，肩背直，一日常款的驼西装穿在上，衣角熨得妥帖，鼻梁上架着副金丝镜。

    这模样几乎和尹珍珠第一天到县城时的模样如一辙，那时尹珍珠也穿了件西装甲白衬衫，斯斯文文，像从画报里走来的模特。

    女人则站在他侧，气质温婉，个挑却不瘦，是四十岁这个年纪特有的丰腴，风把她的碎到耳后，耳垂上硕大的珍珠耳环，散着细腻的油亮。

    只是两人的眉宇间都蒙着一层灰暗的疲惫，皱纹浅浅地刻着，像是被忧愁冲刷成如此的防波堤。

    蒋劲生见了他们，心里。

    不用问也能猜到那些皱纹究竟是为何而生的。

    病重的孩突然离家走，落在当爸当妈的上，就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疼痛程度不亚于世界倾灭。

    那对夫妻也在人群里认了蒋劲生。

    他们没着急说话，只隔着几步路静静地看着蒋劲生，目光里有一说不清不明的东西是愧疚，又像是某沉重的、压了十八年的叹息。

    他们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