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默在意一个人的方法，与风玄完全不同。

    风玄会堵门、会找藉、会从不知哪后面冒来。雷默不。

    他是把整个兵坊搬到她案上。新盾，新枪，改过的弩，止血药，药膳。一件一件，沉默地堆，像在垒一只有她看得见的墙。

    最重要的是——一迭她完全看不懂的铸造尺寸。

    到第三日，华桑终于受不了，自己去了兵坊。

    兵坊裏得像另一个季节。炉火烧得通红，空气里瀰漫着铁锈与炭火的气味，每一次呼都像吞一烧红的砂。

    墙上挂满各式兵，地上散落铁屑与半成形的甲片，角落那座大的风箱被两个学徒拉动，发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雷默正背对门调整盾背铁条。

    他今日只穿褐短衣，衣袖挽至手肘，厚实结实的前臂，肌线条被炉火映得清清楚楚。

    淡古铜肤比平日更，像被火与铁餵养来的人。肩背宽得几乎遮去半面火光，几旧伤疤横过手臂与锁骨，像岁月刻的勋章，也像这个男人一路走来的证明。

    华桑门第一句就是，“手。”

    雷默回，那张沉稳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火光在他的瞳孔里了一，“陛？”

    “给我。”

    他看她片刻，老实伸手。受伤的位置已经结痂，浅不一的旧痕与新疤错，像一张只有他自己读得懂的地图。

    华桑解开布看了一遍，桃微微瞇起，“药几次？”

    雷默停了一，那张沉默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两……一次。”

    “你现在还学会先多报？”

    “想过。”

    “然后？”

    “怕妳看来。”

    华桑没忍住，嘴角微微弯起，“你至少很有自知之明。”

    重新包好，她才看向新盾，“比以前轻。”

    “嗯。”雷默拿起来，单手如同拿一片木板，那面盾在他手中轻得像不存在，“小个兵也能用。”

    华桑伸手一接，手臂往一沉，整个人被扯得微微一晃，“这叫轻？”

    “轻了三斤。”

    “对你来说吧？”

    雷默看着她，忽然，“风玄的没我大。”

    从门外刚要走来的人停住，“雷默——”

    两人同时转。

    风玄双手叉抱，一脸黑地靠在门框上，那双琥珀的睛里像结了一层寒冰，“你刚说什么？”声音很冷，冷得几乎能让炉火矮上三分。

    雷默看他，那张沉稳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力气。”

    风玄神相当不善，像一被踩了尾的豹，“最好是。”

    华桑笑得弯了腰，那笑声在闷的兵坊里格外清亮。

    雷默很平静，“你昨日坏三个靶。”

    风玄，“……”

    消息传得真快。

    雷默没再理风玄，忽然靠近华桑。不是碰她，而是仔细看了看簪尾，目光专注得像在检查一件兵。

    “会掉。”

    “什么？”

    “骑。簪重，凤尾偏。跑快会鬆。”

    华桑眨眨，桃里带着一丝促狭，“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