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后，轩辕泽并没有立刻回客馆。

    东苑廊，华桑远远看见他。第一个念便是——又来。

    “小桑姑娘。”他走近，声音低而清晰。

    她脚步一停，侧看他，“阿泽公。”

    两个人终于不用装了。

    “妳骗得比我大。”轩辕泽，语气带着无奈的控诉。

    “彼此。”华桑挑眉。

    “附近农？”

    “北方商人？”

    “家裏杀猪？”

    “运货？”

    对视片刻，谁也没资格说谁，都忍不住笑了。

    轩辕泽的笑意却慢慢淡，变得认真，“今日那句，不全是为外。”

    华桑皱眉，“你还真想华？”

    “于公，我若留在华国，两国至少不容易真正开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于私呢？”

    轩辕泽看着她，停了片刻，声音轻而定，“也想。”

    华桑沉默两息，忽然，“轩辕泽。”

    “嗯。”

    “你那两支箭，是不是其实中脑袋了？”

    轩辕泽笑了，那笑容在月光显得格外柔和，“没有。”

    “本王很怀疑。”

    “妳跟罗湖边一样。”

    “哪里一样？”

    “说话很伤人。”

    “那你还一直来？”

    轩辕泽看着她，那双平时总是半垂着、让人看不清绪的淡睛，此刻倒难得坦然，像是卸了所有伪装，“大概习惯到有上瘾了。”

    华桑一怔，心漏了一拍。

    一瞬，后便传来一冷冷的声音，“九王适应得倒快。”

    她不用回，“风玄。”

    “臣在。”黑衣男人从廊后走，脚步无声，径直站到华桑边，半步之遥，恰好把两个人隔开。

    “你在这多久？”

    “刚来。”

    “说谎。”

    “护驾。”

    “十六个亲卫在附近。”

    “臣不信他们。”

    华桑，“……”

    轩辕泽忽然明白，这位大将军大概不是普通吃醋，而是恨不得让所有男人与华桑之间都隔一城墙。

    风玄看向轩辕泽，目光锐利，“陛救你一条命，九王报恩的方法，就是来抢人？”

    “我说的是华。”

    “更糟。”

    “至少我没要带她走。”

    “她也不需要你留。”

    “大将军能替女王决定？”

    风玄神一冷，周围的空气彷佛都凝固了。

    轩辕泽又，“何况，三将五年一任。五年后——”

    那句话很寻常。

    寻常到华桑从小便听惯了。三将五年一任，本就是祖制。

    可不知为何，从一个外人中说来，竟像是在说——风玄只是个五年后便可以被换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