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原使团返国前最后一日，连着几日的雨终于散了。

    青穹殿外石阶还残着一层未的痕，日光从飞檐之间斜落，映得中桑叶泛着的亮绿。几隻麻雀在檐角跃，抖落几滴残雨，啾啾叫了几声便飞走了。

    午前，两国最后一份盟议落了印。

    没有结盟，也没有婚盟。只是重新开放两停了多年的边市，重划华黎北境几段争议牧，双方各自约束边军与附属族，不得藉商旅过境截粮、扣货。末了又添上一条——若再发现大批铁矿、、军粮与战异常姬国，彼此通报。

    轩辕珏拿起木牍，看了半晌。

    七日前踏这座城时，他脑中想的还是华国究竟能撑几个月。如今手里握着的，却是边市、牧和粮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七日。”

    华桑正将王印收木盒，闻言抬。

    “什么？”

    轩辕珏晃了晃手中的盟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说不清的慨，“孤在华国待了七日。”

    “本王知。”

    “七日前，孤可不是来谈这些的。”

    窗边传来一声低笑。

    风玄一条曲着，懒洋洋靠在窗臺旁，一黑窄袖劲装衬得形修俐落。午后的日光落在他上，勾肩背实的线条。

    “看得来。”

    轩辕珏侧，“看得什么？”

    “太城第一日那张脸，像在算青穹殿城墙要撞几次。”

    华桑角动了一。

    轩辕珏瞇，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大将军很了解孤？”

    “不了解。”风玄慢吞吞，“只是见过太多觉得自己很会打仗的人。”

    “风玄。”华桑叫了一声，尾上挑，瞪他一，语气却是纵容。

    “臣在。”

    “客人明日才走。”

    风玄，“所以臣今日只是提醒。”

    “提醒什么？”

    “明日记得走。”

    殿里静了一瞬。

    雷默原本低看着牧图，此时竟也抬起。

    那张沉稳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嗯，明日走。”

    轩辕珏转向他。这次连云戈都偏过脸，肩膀很可疑地抖动了几。

    华桑额角微，“你们三个今天约好的？”

    三个男人谁也没回答。偏偏那一瞬，倒真默契得很。

    站在兄后的轩辕泽垂，角也慢慢弯起。

    这几日看来，他大概终于懂了一件事——华桑边这三个男人，私底从来没有真正和平过。

    风玄要抢。

    雷默平日不说，真正碰到在意的事却一步都不让。

    云戈看起来最好说话，可往往看到华桑时，就会看到他，那不用言语的习惯，成了他们专属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