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门，看着放在地上的、冷掉的、泛着油腥的饭菜，一时间没有了吃饭的兴趣。

    一旁的小厮见他脸难看，弯腰俯，胆战心惊地问：“主，要不，我送到小厨房去一？”

    “不用了。”这么晚了，兰宝钊不想折腾人，打算自己去厨房里摸一吃的。

    他到后院，从厨房里摸了几个冷的馒，啃了几，随即又转到和李思真一墙之隔的院墙边，爬了上去。

    他本想又投石喊人，却没想到李思真此刻就坐在窗，手里还拿着一卷书，看见兰宝钊这副模样，怔了一。

    兰宝钊发散着，扎着尾的发带也歪了，蓝的学服衣领皱的，脸上泪痕和汗渍混在一起，鼻尖红红的，嘴也破了。他站在门，仰看着李思真，嘴动了动，泪忽然就掉来了。

    “李思真”

    李思真面一凝，放书卷，赶走到院里，仰起看兰宝钊：

    “怎么了？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兰宝钊被他一问，泪掉得更凶。

    他觉得丢脸，梗着脖不说，但没有人知，他也只是一十六七岁刚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少年，面对死亡时，他的心里无疑也是害怕的。

    从上课走神被夫打戒尺，到学后没人理他，到回学舍午睡差被温玉桦闷死，再到他揍了温玉桦、被同窗误会、被人指着鼻骂仗势欺人，他越想越委屈，嗓本来就哑，说到后面几乎发不声，只剩断断续续的气音。

    若不是温玉桦的一念之差，他真的在睡梦中被人闷死了也不知

    李思真见他哭了，不由得有些慌。

    他让碧林搬来梯，爬上院墙，坐在兰宝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兰宝钊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把右手从袖里来，摊开掌心递到李思真面前。

    “你看，夫打的。”他着鼻，声音又哑又闷，“成这样了，写字都写不了。”

    李思真低看去，兰宝钊的掌心红得发亮，像一块发过的面团，上面横着几紫红的戒尺印，边缘微微泛青，看着目惊心。

    李思真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托住兰宝钊的手腕，指尖悬在起的掌心上，没敢碰。

    他抬看向兰宝钊哭得通红的睛，问：“就因为这个哭成这样？”

    他说：“男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你不知吗？区区几戒尺，就哭成这样，日后要是在上，你遇到——”

    兰宝钊被训了，泪又掉来，打断他：

    “我都疼死了，你还训我……”

    他一扭，想要墙：“我不和你说了，我要走了。”

    “欸。”

    李思真抓住他，“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言罢，他让碧林去柜里翻一罐药膏，又拿了净的棉布和凉。

    他把棉布浸了凉，拧，小心翼翼地敷在兰宝钊的掌心上。

    兰宝钊“嘶”地了气，手指本能地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