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我胡说的气话，你别当真。我哪里真想和你陌路人。”

    李思真依旧背对着他，肩微微绷，浅青裙摆在荷风里轻轻晃动。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底的光还未褪去。素净衣料衬得那张脸艳愈，尾泛红，叫兰宝钊心狠狠一揪：

    “气话？”

    李思真声音轻哑，指尖仍攥着方才拾起的几颗玉珠，“三公一句气话，便可将你我之间的信亲手掷在地上。若是哪日惹你不快，是不是什么话都能随说？”

    “不是的！”

    兰宝钊急得伸手，想去碰他，又怕惹他反，手悬在半空，又颓然落，“是我混账。我见你次次避着我，书信不回，登门不见，我心里慌得厉害，烦的厉害，一时急昏了，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同你断了。”

    他微微蜷起手指，声音低去，带着少年人的窘迫与懊悔：“这璎珞我日日贴着，珍视得。方才一怒之摔去，话一落地，我便悔了。”

    李思真静静望着他，睫轻颤，半晌才轻声：“我避你，不是厌你。”

    兰宝钊猛地抬，底亮起一丝微光。

    “那日你给信给我，说要和我一辈的好朋友，好兄弟，” 李思真睛里落泪来，泪珠接连落，有的坠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痕：

    “我那日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嗓都哑了，睛也了。我想不明白，你为何变心的这样快，明明一开始说要娶我，怎的忽然又说要和我什么好朋友，好兄弟。”

    荷塘的风卷着荷香漫过来，远的钟声悠悠开。

    兰宝钊站在原地，近乎错愕地听着这话，难以置信，没等李思真继续往说，便脱而一句：

    “我，我说要娶你？”

    他人傻了，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想过往片段，可大脑空空如也，纵使想破脑袋，也没能想明白：

    “我，我究竟何时说要娶你了？！我怎么不记得？！”

    “”李思真整个人瞬间僵，神空白一片，怔怔地看着兰宝钊，指尖脱力一松，手中的小鱼桶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清尽数泼洒而，顺着石板纹路四漫延，几尾小巧的鱼苗顺着落在地，浅浅扑腾几，扑了李思真的裙摆，他却浑然未觉，分毫未顾。

    “你，你”李思真的脸白如纸，双颤抖，看着兰宝钊，簌簌落泪来，哽咽：

    “好，好，你未说过，未说过”

    他低，用帕盖住哭红的睛，声音早已哑透，猛地转跑开，只哭着丢一句：

    “那我，那我也当你未说过罢！”

    青风见势不好, 赶来到兰宝钊边，垂压低声音，对他主：

    “主, 你快去哄哄李公罢。”

    “”

    说完这句话, 良久，没有听到兰宝钊的回应，抬一看，见兰宝钊此刻站在原地，早已目瞪呆, 呆若木。

    青风大着胆, 伸手, 推了推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