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兄憔悴的面容，兰宝钊手脚冰凉。

    原来大哥看似淡然，实则心底从来没有放过帝姬。

    若不是当年那柄偷换的君剑，大哥不会战场负伤，不会落疾，更不会推拒婚约，帝姬也不会落到那般结局。一环扣着一环，源竟都在他上。

    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兰宝钊肩膀一重，他回过去，见是自己的未婚妻李思真放心不，竟来了兰府。

    他走到他侧，见兰宝钊呆呆立着，底又漫上光，便轻轻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太医的话你也听见了，别一味苛责自己，先顾好你大哥。”

    兰宝钊侧过，眶又红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

    “大哥连梦里都在念淮帝姬的名字。是我害了大哥，也害死了帝姬。”

    “”

    李思真四看了一，伺候的仆役都远远退在廊，才伸手，环抱住了兰宝钊，掌心轻抚他的：

    “之人胡言语，未必作数。最要是好生照料，等他烧退，一切才有话说。”

    床上的兰元琅又是一阵咳嗽，咳得微微颤动。

    兰宝钊心一，连忙伸手想去探兄额的温度，手伸到半空，却又怯生生顿住，像是没有资格碰。

    李思真见他这般煎熬，轻轻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温声安抚：

    “别怕，有我陪着你。”

    兰宝钊转看向她，底满是惶然无助：“思真，倘若大哥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李思真拿袖里的手帕，给兰宝钊泪：

    “宝钊，你现在要的，就是照顾好大哥，然后和二哥一起，撑起这个家，知吗？”

    李思真指尖拂过兰宝钊的脸庞，给他泪：

    “你不能颓丧，要好好读书，明日闱考得名次，才能不辜负大哥对你的一番栽培和心血。”

    他说：“宝钊兰家不能只靠你大哥。你总要学着大的。”

    兰宝钊垂着，片刻后伸手，用力揽住李思真的腰，将脸埋他的小腹，压抑着哭声，用力了。

    李思真是在开的时候兰家门的。

    彼时冰雪消，檐残冰滴滴答答落着，院里的早梅尚有余香，红绸从大门一路牵到堂。

    大婚那日天朗气清，吉时一到，李思真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映得那张清丽脸庞愈发动人。他隔着喜幔，望向侧的兰宝钊。

    少年褪去书院学的蓝衫，一大红喜服衬得眉俊秀，只是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淡淡郁，再也不复从前那般无忧无虑。

    自兰元琅那场大病过后，虽保住命，但终日静坐房中，极少言语。

    兰宝钊上学之前，总会去他房里，和他说几句话，日日侍奉汤药。

    心底的愧疚如一细刺，时时刻刻扎着兰宝钊，唯有李思真在旁时，他才能稍稍松一气。

    拜堂礼毕，送新房。

    红烛摇曳，满室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