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她站在车前，一掰开迟屿的手指，后视镜里的影奔跑、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跑……最后变成很小一，消失在视线尽。

    蒋丽媛猛地一怔，霎时泪如雨。

    他抿，“我会给你20万，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当然记得。我说让你好好上学，别还钱的事，不让你去捡瓶你悄悄溜去都要捡，不小心踩磕到了，还好没个好歹。”

    她攀住迟屿的胳膊，指甲无意识刺他肤，“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睁睁看着你弟弟去死吗？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蒋丽媛原本还有些后怕，可是一想到虚弱在床等着救命的小儿，心底便涌无尽的勇气，她梗着脖，“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你就跟我去趟医院。”

    “原来你一直都不知……”

    他指着左侧眉，“你还记得，我这里的疤是怎么来的吗？”

    蒋丽媛看看他，又看看迟屿，立刻从两人亲昵的姿态中看端倪，嘴动了动，“你、你们……”

    对上顾渊的视线，一寒意从脚底窜，她竟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泪连带着血都凝固了。

    吱呀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角弯起，腔震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连背都笑弯了去，尾晶亮一闪而过。

    迟屿静静看了她许久，久到蒋丽媛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才终于开了。

    积蓄数年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爆发来，名为冷漠外壳被撬开了狼狈的裂，底隐忍许久的痛苦与怨恨，迟屿甩开她，双眸发红。

    “哥哥曾经救过我一命，因此磕破了脑袋，在眉上留了旧疤，我很谢他，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他，更不愿他受到半伤害，谁都不可以。”

    迟屿的结重重动着，很努力才不让自己发其他的声音，微微的睫在睫颤了几，他呼着，再开，嗓音已然恢复了平静，“该说的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至于你的晓哲……”

    突然意识到什么，蒋丽媛猛然看向迟屿，可迟屿垂着眸，再没看她一。

    “蒋女士，你好。”顾渊似笑非笑地弯起，“你有个很好的儿。”

    蒋丽媛抹掉泪，怔怔，“是、晓…小鱼是好的，你是？”

    蒋丽媛还想说些什么，咙却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来。

    在无数个绝望而冰冷的夜晚。

    话音刚落，蒋丽媛所有的表都凝固了。

    她的声音又柔和了些，“小鱼，我也不用你以后给我养老，你弟弟要是好了，你们兄弟俩以后也能个伴，有个帮衬，等我跟你赵叔叔走了，你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多好。”

你这条命，现在不过要你去个型而已，你凭什么拒绝我？你还有良心吗，你现在跟你那个早死的爹有什么区别？！”

    “我想过。”

    蒋丽媛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到这个，却见迟屿突然笑了。

    “……”

    “那我呢——”

    见是顾渊，迟屿蓦地一松，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没有。”

    “我狠心，那你怎么没想过，被你丢后我都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我是怎么还上一百五十多万的债的？还不上的时候我有没有想过去死？”

    一乌黑发的青年裹着大门外的黄光踏，像是察觉不到屋异样的气氛，自然地走到迟屿边，伸手揽住他的腰，“给哥哥发消息还是叹号，打电话又不接，就顺路过来看看，有打扰到你吗？”

    迟屿颤抖着，终于喊了那声，“妈。我也是你的儿啊！”

    提起这疤，蒋丽媛的神闪了闪。

    迟屿黑眸骤冷，意识到自己不择言的蒋丽媛后退半步，脸顿时白了去，昂尖利的嗓音却如波纹般在狭小房间圈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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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迟屿一脏兮兮的着满脸血回来，她着急门上夜班，也没多问就将人关房间锁了门，第二天回家才发现迟屿倒在门后，烧了三天才退，醒来连自己怎么受的伤也不记得了。

    他一字一句，语气温和，角依旧噙着礼貌的弧度，底却覆着层森冷翳，烈的压迫如般倾轧而上，“蒋女士，我想你能够理解。”

    “你什么意思？”

    半晌，看着一雾的蒋丽媛，迟屿摇了摇，“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而现在，是迟屿亲手掰开了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