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珍珠没气去和蒋劲生抢话说，只能静静的听对方发脾气，

    “你不要再说这话，活着，好好的活着，命百岁。”

    蒋劲生的声音呛来，他浑都在震，震得尹珍珠的手掌心酥酥麻麻。

    “不要觉得自己是累赘，我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把你当成上天许给我的婆娘，我对我婆娘好是应该的。”

    等到安静了，尹珍珠才贴着手臂，笑着轻轻问：

    “婆娘？是什么意思？”

    蒋劲生烦躁地猛踩油门，双臂绷：“字面意思，你是我婆娘。”

    尹珍珠是城里孩，他哪里听得懂这些山沟沟里的词，但他没有力气去问了，他用着最后的气息，装作自己听懂，嗯嗯的，笑呵呵自作聪明：“那你是我的少爷。”

    以为自己的答案，和蒋劲生的答案，就跟贴对联的上联一样工整对称。

    尹珍珠躺回副驾驶的座位，慢慢的闭上睛，呼在他的膛里小心翼翼的打转循环。

    死亡的这个课题，对于十八岁的男孩而言，不论多少次，都太过分沉重了。

    分不清尹珍珠是死了，还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但他的嘴角带着笑，满脸对死亡的释然。

    这让蒋劲生见了又气又怨，他一边开车一边猛捶方向盘，嘴里开始无遮拦的破骂。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他妈的我糙！”

    “尹珍珠你他妈给我活着到医院，你要是敢擅自死了，我他妈把你就地了。”

    “你不是问我‘趁’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趁你刚死不久还有余温把你当牲，狗日狗见过吗？就那样啊！完了我就给咱俩整个冥婚，一起把车开里去死。”

    “等我俩一起变成鬼，老天天你，得你他妈鬼得猛喊：‘早知不死了’，了。”

    蒋劲生嘴上骂的狠，但脸上已经快要泪了，一双睛憋得通红，他没意识到，泪早就决堤了。

    但不是悲伤，是害怕，就连泪都在恐惧里瑟瑟发抖。

    铁车的车灯功率小，照不亮前行的路，漆黑的夜，和看不见尽的路，就像在亲手把尹珍珠送去地府。

    幸好，蒋劲生对这条路足够熟悉，他平时送货已经走过无数遍。

    他只猛踩油门，咬牙泪。

    翻车？撞树？

    这些都不在蒋劲生的考虑范围。

    如果不能以最快速度把尹珍珠送去医院，那么一起撞树撞死，也算是属于他们俩人的幸福结局了。

    “医生！烧，然后他有心脏病，求你们救救他！”

    蒋劲生攥着兜里所有的积蓄，抱着尹珍珠跑医院里。

    晚班的医生和护士团团的围过来，在简单的目诊后，迅速动员把尹珍珠送去急救室里。

    镇医院只是一栋很普通的三层楼的小楼，墙上的白褪成黄，墙的绿早已斑驳，因为尹珍珠的到来，上透着张窒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