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劲生“嗯”了一声，对方又讲了些寒暄话后便将电话挂了。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了好些电话，基本都是结着尹珍珠的病，想着法的给蒋劲生送礼的，就和他年前给别人送二十七寸晶电视差不多。

    电话里一一个蒋厂，一一个咱嫂。

    算贿赂，算讨好，算人。

    蒋劲生把电话关机，望着苍白的医院地砖，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恍惚。

    低，一片陌生。

    哪里什么蒋厂，他才十九、二十岁，一年前还被人“小蒋”、“小蒋”呼来喝去，连婆娘生病了，拿着他人生所有的五千块钱，局促的在医院角落蹲着，还因为不知这儿不让烟，习惯给别人分烟被护士骂了。

    那会他真像路边一条野狗，就连尹珍珠都被他养的可怜兮兮的。

    蒋劲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走到这一步，他算不上是多有抱负的人，几岁的时候只想着能吃饱饭就好，十岁的时候想着饿不死就好，十几岁基本就麻木了，活，不停的活，如果那时候问他你活是为了什么，他只会说：不想死。

    在遇到尹珍珠后，他还是一遍遍的重复：不要死。

    直到第一次送尹珍珠去医院的那个雨夜，他的念悄然发生的改变，不是不要死，是要更好的活去，要有钱，有，有一切。为此，蒋劲生愿意割卖血，也要让尹珍珠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蒋劲生人生的一切变化都来自于——尹珍珠。

    蒋劲生甚至对尹珍珠有一近乎病态的想法，尹珍珠是天使，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所有他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不是靠他自己得来的，是因为尹珍珠来了，天使大人的到来，带来了幸福、快乐、财富和家。

    如果没有尹珍珠，他什么都不是，先有尹珍珠，然后才有现在的他。

    他对尹珍珠的不单单能用、亲简单概括，那是一极其复杂、郁带有宗教彩的礼拜。

    和那些双手合一额心，俯跪至全伏地，低直到额也碰大地，再起向前一步，周而复始，不停循环，直到抵达神圣之地，是为朝圣的人一样。

    朝圣的人究竟能不能到神圣之地，蒋劲生无从得知，但他反正是到了的。

    手术室的灯变了颜，很快大门推开，里面的护士推着担架上的人儿往外走，因为是省城医院，手术台的安排很是张，上一台手术结束，护士医生们便着急张罗一台手术。

    蒋劲生跟着糟糟的人群里，踩着担架的尾气，急促的跟着，神时刻盯着担架上的尹珍珠。

    又是那样的苍白，白得像一张薄到透明的纸，甚至连血的青紫都透不来，只剩一层白得吓人的外表。

    尹珍珠只有脸在外面，至于手和脚，都牢牢捂在被里。

    而蒋劲生也只有这一会时间能多看尹珍珠一，因为很快尹珍珠就转了icu，厚重的大门将健康的人隔绝在外，里面只有各类检测仪冷冰冰的声音，枕在这些声音里的病人们，每一个呼都十分有限。

    幸好，医生跟蒋劲生说：“手术十分成功，但稳妥起见，先观察几天，况好就立刻转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