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必须忍住，比不知该说什么更难。

    摄影展设在一座由旧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里。保留着大片糙的泥墙，只有作品周围了局照明。贺承已经提前取好票，站在门等她，灰风衣里面是一件剪裁简单的黑衬衫。

    唐梨走近，他先看了时间：“提前三分钟。”

    “是不是很失望？没机会教育我迟到。”

    “我本来也没打算教育你。”贺承把票递给她，“最多自己多看十分钟。”

    唐梨笑了一，这就是跟贺承待在一起最舒服的地方。不需要猜，也很少需要解释。他不会因为她拒绝接送觉得被驳了面，也不会因为她晚回几分钟连续发消息确认。甚至今晚的摄影展，都是他先问过她有没有兴趣，再给了几个选择让她自己挑。如果一定要形容，贺承是一段几乎没有力的关系。

    两人并肩走展厅。第一组作品拍的是老城区拆迁前的住，没有刻意煽的人脸，大多只是生活留来的痕迹：窗台上的搪瓷杯、褪的窗帘、旧木桌上压着的电费单，还有老人坐在台边衣服的背影。

    唐梨在其中一张照片前停来。

    画面里是一面很旧的铜镜，镜框上的纹已经磨损，旁边放着木梳和一支看不原本颜的簪。

    她看了几秒，忽然说：“月见应该认识这东西。”

    话以后，唐梨自己先停了一。

    贺承侧过脸：“铜镜？”

    “嗯。她有时候对现代东西一窍不通，反而看到这些旧东西会知得很。上次工作室那茶，她连什么形制以前常见都能说来，但让她自己单买洗衣，她能在购件里研究半个小时。”

    贺承笑了：“最后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她问我缩型和普通型是不是代表一个更认真洗，一个随便洗。”唐梨想起那天的场面，没忍住笑了一声，“我让她别研究了。”

    “听起来适应得不错。”

    “比刚来的时候多了。”

    说完，唐梨才发现自己已经围着月见讲了好几句。她轻咳一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照片上：“走吧。”

    后面一组作品拍的是“城市里的旧习惯”。有人持每天清晨自己磨豆浆，有人还在用老式纫机，也有人每晚回家以后一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