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有缘，从来不是两个人什么都不，便会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红线代表的是牵引，也是可能；姻缘司要的，则是在一段被判定为“可成之缘”的关系迟迟没有推时，顺着那份牵引轻轻推上一把。

    月见借着0173已有的牵引，让那个原本就在犹豫要不要再来一趟的人，更容易想起自己尚有一个可以登门的理由。

    这是月见了很多年的事，她一直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对。

    有缘者，引其相见；可成者，助其成缘。

    沈砚没有文书要写，只带来一本旧书。唐梨翻开以后，看见里面夹着不少手写的小字，有些是沿途见闻，有些是当地和书中记载的差别，字迹算不上多漂亮，却写得很认真。

    “什么时候还？”

    沈砚：“一个月。昨日说好的。”

    唐梨：“记不错。”

    沈砚笑：“账的若连这个都记不住，家里早该把我赶去了。”

    他没有久留，见唐梨还有客人便先走了。临走时只说若书里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等次见面再问。

    月见把两枚铜钱放到唐梨桌上。

    唐梨看了看：“什么？”

    “我赢了。”

    “你赢了还给我钱？”

    月见不明白其中意思。

    唐梨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笑声：“你到底会不会赌？”

    月见沉默片刻，把铜钱重新拿回来。

    “第一次。”

    “看来了。”

    唐梨低翻书，嘴角还带着一笑。

    月见看着她，忽然觉得人间有些规矩比姻缘司难懂得多。好在0173不难。沈砚第二次现以后，红线的状态比第一次更加稳定，推演结果也没有现任何偏差。

    接来的几日，沈砚又来过两次。

    一次是路过，给唐梨带了几张商行里不用的旧纸。纸并不贵，只是比她平时买的稍厚一些，写契据正好。他没有说是送，只说商行剩得多，放着也是受，问她要不要。

    唐梨照市价折了钱。

    沈砚收了。

    没有推辞，也没有借机说什么客话。

    另一次他来得晚些，唐梨已经写了一整日，手腕酸得厉害，正一边一边看他带来的那册旧注。沈砚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去茶摊买了壶茶，没有殷勤地替她倒，只把茶壶放到木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