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月见，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

    月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纠正那个“回来”。

    最初唐梨问的是“明日还来吗”，后来变成“今日怎么才来”，再后来，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谁都默认了月见会来。她有事便走，事完，就回来。

    “近来有些事务。”月见低继续磨墨。

    “很忙？”

    “嗯。”

    “那明日还来吗？”

    月见抬，唐梨自己先笑了：“算了，当我没问。”

    “来。”

    唐梨一顿：“什么？”

    “明日会来。”月见说得很认真，“若晚了，你不必等。”

    唐梨转回去整理纸张，语气漫不经心：“谁等你了？我这是生意好。”

    可那天晚上，月见走后，铺门旁边的灯一直到很晚才熄。

    日就是这样一一过去的。

    有时月见回来得早，便替她磨墨、裁纸；有时回来得晚，街上的铺已经关得差不多了，只有唐梨这里还亮着灯。月见站在街，总能一看见那一光。

    最初她觉得那只是唐梨习惯晚睡。后来有一日，她因为事务耽搁，回来时已经接近时。整条街都黑了，代书铺的门也关着，只有窗边还留着一盏小灯。

    她推门去时，唐梨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压着写到一半的文书，笔已经洗净，砚台也收了，显然早就没有活要。

    月见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唐梨睡得浅，很快醒了，眯着看清是她，第一句话便是：“回来了？”

    月见没有立刻回答。唐梨困得厉害，也没察觉，只把桌上的灯往她那边推了推：“给你留的。次再这么晚，提前说。”

    “我无法提前告诉你。”

    “那就算了。”

    “你可以不等。”

    唐梨撑着看她：“我也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