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昏沉，地牢中火把噼啪作响，将墙上的人影拉得忽忽短。

    谢渊坐在一张木案后，案上摊着从各搜来的信笺、账册和几枚私印。

    率先被带上来的是油盐铺的东家，姓李，平日里在京城的也算有有脸的人，此刻衣衫不整，脸面上青紫一片，嘴角沾血。

    他跪在冰凉的砖地上，仓惶求饶。

    所有人刚被捉住就被上了黑的，彼此都还不知对方也被拿的消息，是以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被仇家寻仇来的，丝毫没有怀疑是因为事败而被抓。

    直到看见这里的人穿甲胄，才知并非仇家，而自己是落了牢狱之中！

    谢渊看着人面恐惧的说，“可知今日请掌柜的来所谓何事？”

    掌柜的死死的磕在地方，“官爷！官爷！民有所不知！”

    谢渊看人还在撒谎于是说，“李玄今年四十有二，祖籍扬州，二十年前来京城开铺，娶的是本地绸缎商的小女儿，膝一儿一女，儿今年十八岁，刚中了士。”谢渊说到这里抬起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前途斐然啊，李掌柜。”

    李掌柜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哪有在这样的地方喜的，脸上难看的很。

    谢渊嗤笑了一声，“祖籍扬州？可是我看，李掌柜的倒像是北境人。”

    闻言李掌柜的面猛地动。

    谢渊扣着桌面，“你妻儿已被接走，有人照看着，照看得好不好，要看李掌柜接来愿不愿意说实话了。”

    接来的几个时辰里，地牢中的灯火一直没有熄灭。

    所有人都被分开一个一个地提审。

    风在外呼号着，像是厉鬼索命。

    凌晨时分，终于有人撑不住了，抱着断指哭喊着说，“我说……我说！是火药，联络用的是火药，在城西关帝庙的供桌，原本是等着……等着那支人到了城外的林，这边瞅准时机，再去取了燃发了信号的。”

    有人前来通报，闻言谢渊对一旁的人吩咐，“派人去关帝庙。”

    抚宁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被捧到了谢渊面前。

    油布里面是一支短而的竹，一封着蜡，另一引一截火捻。

    这是北境军中惯用的联络火药，燃后冲天而起，会在空中炸一片赤红的火光，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谢渊将竹在掌心中掂了掂，面上没什么表，片刻后将竹回油布中，递给抚宁。

    “找个空旷，了它。”

    抚宁抱拳应声退。

    此时北山后麓的密林之中，那支灰褐的队伍正蜷在山后最后的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