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霁明端来温喂他，宁谦一气喝了半杯，但嗓还是疼得厉害，说话声音沙哑。

    李主任安抚：“正常现象，我再开消炎的糖浆，过几天拍个ct，肺没问题就能院了。”

    蒋霁明真心实意跟李主任谢，了红包，李主任没要，也没多话，瞧完病就回去值班了。

    昨个还是小傅总抱着来的，今个陪床的换成了蒋少爷。

    这仨人的关系他实在看不透。

    不过也用不着他看透，豪门的家务事不着外人置喙，会闭嘴就行。

    蒋霁明请假陪了他三天。

    原本预计三天能院，但宁谦后续恢复得不好，肺拍片还有影，还得挂几天。

    蒋霁明眉皱，摸摸宁谦左手手背打着留置针起来肤，怕疼他，不敢太用力。

    护士来换针，只能扎右手了。

    蒋霁明问为什么左手会。

    “他血太细了，留置针输去会卡着一，过两天如果还我再来换一次。”

    宁谦恹恹地盯着滴，等护士去，蒋霁明凑过来亲了亲他侧脸，轻声问：“你这几天怎么了？”

    他昨天才发现宁谦晚上睡不着，有时候是睡着了又被噩梦惊醒，就这么睁到天亮。

    睡眠不足导致宁谦可见憔悴许多，蔫儿哒哒，像一株逐渐枯萎的绿植。

    蒋霁明安抚地摸摸宁谦，耐心等他回答。

    宁谦嗓疼，不想开，撇眉耷地往枕里埋。

    蒋霁明动作顿了顿，心气恼宁谦对自己有所隐瞒，却也舍不得求他一定要说什么。

    真是死脑，现成的靠山摆在面前，宁谦偏偏不依赖他了。

    其实只要宁谦愿意讲，无论心理上的生理上的，蒋霁明觉得自己都能给他理好。

    李主任建议带宁谦去瞧瞧心理医生，溺前几秒的濒死容易让人产生心理影，适当疏导必不可少。

    蒋霁明应了。可宁谦不愿意，攥住床单的手指得泛白，抿沉默。

    山沟沟里没有心理医生，村民们只知镇上有疯人院。

    宁谦也知，他还知疯人院的另一个名字神病院。

    回忆像泛黄的竹简，当你试图捻起某片纹路沉的竹片，整卷记忆便都沙沙作响。

    那年梅雨季，弟弟因他而死。

    人不过两百的村里，淹死小孩是很严重的事。

    宁谦被亲戚们压着跪在阿逊灵柩前，透明棺椁中阿逊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苍白些，肤褶皱多些。

    殓师装扮得很好。

    送丧的哀乐震天响地刺激耳，宁谦一滴泪都哭不来，只盯着棺材里的那张脸与自己有七分像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自那之后他与疯人院有了联系。

    村里人的嘴里都了同一条，说他冷血说他不正常，说他是不是故意落里让弟弟当替死鬼，该送去疯人院治治脑。

    母亲看向他的神越来越失望，渐渐地也如同村里人那样质问他。

    直到某天回家，他被一群白大褂拖上面包车。

    车门关闭前，他看见母亲给白大褂一沓厚厚的红钞票，抹着泪让他去镇上的疯人院好好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