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京把平日里宁谦去楼时披的毯拿了过来，盯着坐在地上姿势放松的宁谦看了几秒，把毯搭在宁谦上，也屈膝坐，就在宁谦边，动动胳膊都能碰到的距离。

    “秋夜凉，别冒。”

    “嗯…谢谢。”

    傅玉京轻哂，“谦谦跟我生分了。”

    怎么能不生分呢？他对傅玉京是怨的。

    既然瞒着他了那些事，就别给他发现的机会，覆难收，破镜难圆。

    宁谦既已知晓，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想来，能着不私生的份在傅家杀一血路，得了老爷青睐的傅玉京，又怎会是良善之辈。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袁晓圆的父母，订婚宴上的不雅视频，轻飘飘的裁员决议，都算得上手段温和，留了后手。

    “傅总，最初你为什么选中我？”

    傅玉京扭看他，宁谦能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却没有与之对视，只望着天边逐渐撕开云层的日光。

    过了半晌，他才听见傅玉京反复斟酌后的言语。

    “因为你没有家世背景，又是蒋霁明的……人，格和，脸也得漂亮，信息素匹度也，选择你我的妻，百利而无一害。”

    宁谦有重病的母亲作为肋，本人又单纯好拿，简直是一枚再好不过的棋，借此，既能解除跟蒋霁明那桩烂糟糟的亲事，又能绝了王家的攀附之心，况且宁谦也很合他的心意，何乐而不为呢。

    傅玉京想起旧事，若说一丝后悔也无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重来一遍，他的决定不会改变。

    宁谦听见回答愣了一，却没有太惊讶，一直用温柔完满那面朝向他的皎月终于转到了背面，那是久不见光的暗面，有许多不完的坏病。

    比话先的是一声叹息。

    “所以我难过，我的真心从到尾都是你带着算计的布局中的一环。”

    他垂眸，指尖捻着上细腻的羊毯，视线落在虚空，继续。

    “现在想起那时候，看我跟小蜂一样围在你边打转，你也觉得很可笑吧。”

    “没有。”傅玉京反驳，他思索了一阵才，“我应该是喜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辈都只围着我打转，没有其他人。我说过，我控制很，所以我看袁晓圆很不顺，裁员的事，我只是想把他打发得远远的，没有想到会那样的事。对我来说，他们都是无关要的人，死了残了都无所谓，但如果谦谦你不喜，我以后会注意。”

    这番话未免太不近人。

    傅玉京把他的暗面完完全全摊开来，摆到他面前，反倒让宁谦有些无所适从。

    过度坦诚也是一微妙的暴力。

    远天边泛起鱼肚白，凉风裹挟着气，宁谦攥毯，有些说不话来。

    “所以呢，你希望我在得知一切之后还能够若无其事地纵容你，顺着你，连带着你的恶意一起着吗？”

    “不。”傅玉京摸了摸打火机，却没有烟。

    “没能瞒你一辈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