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门溜去，走到树，舒尧翻开通讯录。

    “嘟嘟——”

    不到十秒，那边就接了。

    “喂，是小尧吗？”

    女人的嗓音甜，语气温和。

    肖云华的设计作品简约冷淡，然而现实里却是个十足的温柔女人，从小到大，舒尧几乎可以说是没怎么被妈妈骂过。

    他站在街边，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对侣或骑着车、或牵着手路过。

    鹤城的一切都太淡了。

    人们脸上总是带着笑，仿佛天大的矛盾也可以被化解。

    舒尧的语气忍不住了来，不像之前几次谈，总带着刺。

    “嗯。刚吃过饭，妈妈，您吃过了吗？”

    母寒暄了三两句，肖云华在电话那沉了一会儿。

    一时间，舒尧的耳畔里似乎只剩她浅淡的呼声，还有晚风过叶的沙沙声。

    他忍不住回望向那个被铁门虚掩着的小院，乐队的四个人不知什么去了。

    太静了。舒尧好害怕这安静。

    正当他想要找借挂断时，肖女士终于开：

    “尧尧，我在海城这边给你找了个工作，工资不，也没托你的那些姨姨办事。旅游完回来一趟，正好陪陪你妹妹，她整天念叨着你呢。”

    她的语气依旧是温的，却字字句句戳在了舒尧又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一气，突然觉有些无力，蹲在街边久久不语。

    肖云华并不着急听他的回答，反而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家里最近的事，比如舒晴上次运动会拿了第一，再比如舒尧某个姨姨打麻将又赢了多少多少。

    她似乎觉得搬“舒晴”这个理由，舒尧这个好哥哥绝对会心回来。

    在肖云华的印象里，她的儿一直都很乖，没有不良嗜好，不烟不打架，就连听音乐这一好也比同龄的孩要显得文艺一些。

    在海城，舒尧一直是安静的。

    安静到肖云华有时都觉得这孩心总藏着事。

    成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岔路，每每她柔声劝一二，舒尧总是会回到“正轨”上来。

    殊不知，这对舒尧来讲，是达十几年的失声和苦痛的枷锁。

    自从从海城逃去后，无形的压力仿佛跟着那张临时起意的车票一样，穿过闸，消失无踪。

    而此刻，在大的榕树，舒尧蹲在街边，他被照在光里，影被辛勤的蚂蚁当了荫蔽。

    他垂，盯着其中一只落单的小蚂蚁，那只蚂蚁上背着的东西实在太重了，挪动的速度很慢。

    电话那边的肖云华越说越开心，舒尧却觉得那些压力再次回到了他的肩上，压得他不过气来。

    “尧尧，还记得咱们家隔的邻居吗？人老太太终于抱上孙了，改天回来……”

    ——“妈。”

    舒尧还是开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停滞了一瞬，母慈孝的氛围被撕裂了一个，肖云华愣了一，低声问：

    “怎么了尧尧，是旅游的时候碰到不兴的事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