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将曲奇他嘴里。世界清净了。

    这人仗着自己听不见，喜对别人胡说八。他什么时候说脏话了？危言耸听。他从不说脏话。

    丰赫嚼嚼，慢条斯理咽去，“味不错。”

    周清淮又一块到他嘴里。吃吧吃吧，反正是你大外甥的，不外人田。

    周清淮预料的够准，二十分钟，快艇赶到。

    两人被接上快艇。

    周清淮先找了件毯给丰赫披上，接着去理自己的伤。

    弹孔不大，弹没留在里面，贯穿伤，不用挖。回去几针就行。

    他松了气，偏看向丰赫，“丰先生，毯裹，海风大。您右耳的伤我建议回去个清创，海泡过容易染。”

    丰赫裹着毯靠在座椅上笑：“周秘书，你说二十分钟，是算了汐和巡逻路线之后倒推来的吗？”

    周清淮：……我聊东你扯西。你还不如你大外甥呢。

    他面不改地张了张嘴，故意没声。

    丰赫盯着他的型，看了片刻，自己翻译：“为丰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周秘书，原来你这么崇拜我。”他念完，嘴角那浅弧又了几分。

    周清淮差翻个白，他爬到丰赫耳边：“丰先生，语不是这么读的。我刚才说的是——我只文秘，您这个，要加钱。”

    丰赫直接闭上了：“这海上风太大，我听不见。”

    周清淮算是发现了。这位爷的耳朵是薛定谔的耳朵。

    右耳完全失聪，左耳将近失聪，摘助听选择失聪，闭上彻底与世隔绝。听不听得见完全看他心。

    心好了胡说八，心不好也胡说八，反正自己听不见，雷霆发言炸不死自己。

    周清淮也跟着闭，真他妈想辞职。

    ……

    游艇抵达岸边，两人被送医院。

    周清淮不仅有左臂的枪伤，还有后背的伤。

    霍燃推开门时，周清淮正光着膀坐在病床边，偏跟护士说着什么。

    肩胛骨的廓在灯光微微一动，牵动了背上的伤，他极轻地“嘶”了一声。

    霍燃倚着门框，这人平时穿的宽松，西装让他穿的跟发丧似的，什么都遮得严严实实。

    说话永远慢条斯理，双手叠，微微弯腰，雷打不动，老气横秋。

    再过几年就是保温杯里泡枸杞的中年老登。土到掉渣。

    但他不是没见过周清淮不穿外的样，上次还是他亲自让人扒光的，当时光注意青蛙衩了，没兴致看别的。

    现在换了个场景，光天化日，他的秘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肩宽窄腰，两个腰窝浅得恰到好，背上的伤一也没碍着那副骨架生得漂亮。

    周清淮听见动静，转过，语气平稳地叫了声“少爷”。

    霍燃没应声，目光从后背停在他转过来的脸上。

    没镜。尾上挑，睫密。本来瞳就浅，灯光一照，直接泛起了金棕，看着就比别人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