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季谣愣了几秒，摇摇：“不后悔。”

    不能后悔。后悔是一会侵蚀大脑的绪。这一路来，他过无数的选择，有对有错。

    如果开了这个，他会陷悔意的沼泽中，再也无法挣扎。

    “小i。”

    季谣突然叫对方的名字。

    季谣浑无力，气若游丝：“我好难过。”

    他不记得自己有跟任何人倾诉过，可是他现在已经无力承受。

    甘阅明给他的是一个真正的家。有住所、有关心、有陪伴。

    可惜他已经走得太远。他无法。

    他注定不是一个可以得到幸福的人，只能把还能得到幸福的人，送离自己的边。

    这几日里，甘阅明跟季谣离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最值得讨论的，便是两人离婚的原因。

    不知是谁先提起的，说是两人本便没什么，否则也不会这么时间都没有完成标记；后来又传，甘阅明之前有一个两相悦的人，姓舒，不好没能结婚，现在是甘阅明为了追逐真才离婚的；还有一说法，是季谣这人不是善茬，居心叵测，甘阅明实在受不了才离婚的。

    传闻有一个共同——无论因为什么离婚，都是甘阅明所提起的。

    只有甘阅明的同事对此表怀疑。

    甘阅明已经加了一整周的班。明明没什么要的事，他却每日在班后待在单位里，哪怕写一些没有意义的报告。

    从日常表现来看，甘阅明似乎还算正常，甚至比以往更为。本周里有个固定聚餐，以往甘阅明总是推脱，这次却意外参与，甚至吃完饭还去了第二场，一直留到最后。

    甘阅明没办法一个人待着。

    比如现在。十二之后，他实在找不到还没完成的工作，只能收拾班。

    新的住所是临时租的房，就在单位附近。

    因为宪安的原因，这一片都很安静，尤其过了零，更是万籁俱寂。

    甘阅明最讨厌现在这时刻。

    想迫自己睡，但照过去一周的经验来看，基本无法成功。甚至有生之年第一次，甘阅明去医院开了助眠药，却依旧效果寥寥。

    每到这寂然无声的时间，大脑总是循环播放同一个场面的同一句话。

    “没有。”

    季谣说：“没有。”

    甘阅明再度从床上坐起，将脸放在双掌之中。

    过了不知多久，他放弃睡，回到客厅坐着。月亮给这间屋提供了唯一一光线。

    茶几上摆着一份完全没动的外卖，除此之外还有一本书。

    是段鹏举曾经给他的《关于塘窟你不得不知的五十件事》。

    段鹏举曾说这本书完全打胡说，因此甘阅明从拿到起就没有翻阅过。但此刻无论什么都好，只要让大脑停止思考。

    翻了两页，看见了段鹏举所吐槽的会说话的老虎；一页，也是同样荒谬的有一栋楼这么大的鱼。

    但再稽的描述，甘阅明也一字一句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