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绝对的、非人的平静。

恐地看着他，似乎猜到了那纸上写的是什么。她猛地摇，嘴哆嗦着：“不……理查德……我们不能……那是我们的孩……”

    就在那里，一个瘦小的影静静地站着。

    商议终于有了结果。绝望给了他们一反常的、虚弱的决心。理查德一气，站起，走向他的收藏室，脚步虚浮却定。莉迪亚依旧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压抑的、动般的呜咽。

    理查德和莉迪亚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悲剧里，拥抱在一起，像两个在暴风雪中依偎着等待死亡的旅人，汲取着对方上最后一可怜的温和勇气。

    然而，在他，那个寄生于此的、名为“恩古尼之泣”的邪灵，却因为这极致的、充满“”与“牺牲”的黑暗负面绪而微微颤栗着。这不是它惯常的、由艾斯特提供的虚假“意”，这是源自血脉至亲最沉、最绝望的恐惧与扭曲的所酿造的……极品佳酿。

    他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影，那片最重的黑暗，似乎比平时更加凝实了一。

    他踉跄着走到妻面前，蹲，抓住她冰冷的肩膀，迫她看着自己布满血丝的睛：“听着，莉迪亚，这是……这是‘驱’。一……古老的仪式。很……很极端。但这是唯一能彻底清除它的方法。之后……之后我们再……我们再陪他。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能再让它继续去了，不能再让它去害别人……”他的话语混而绝望，最后变成了无意义的哽咽。

    刀柄缠绕着暗的革，已经磨损，上面镶嵌着一块浑浊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的不规则宝石。这把匕首散发着一与这座房里弥漫的腐败气息同源、却更加尖锐、更加古老的邪恶。

    邪灵到一近乎“愉悦”的饱和。它通过利亚姆的官，品尝着这顿意外的大餐。

    几分钟后，理查德回来了。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的刀不，却异常沉重，金属呈现一暗沉的、收了所有光线的黑，唯有刃动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幽冷光泽。

    楼梯影的利亚姆，无声无息地后退了一步，彻底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而猎人，一直就在影里，安静地、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每一步挣扎。

    利亚姆·霍布斯。

    “杀了它……然后再自杀？”莉迪亚喃喃，神空。这个可怕的念，原来早已在他们彼此心中滋生，如今被赤地摊开在冰冷的光线。极致的恐惧，最终导向了极致的毁灭。

    他穿着睡衣，光着脚，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惨白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一半被楼昏暗的灯光勾勒模糊的廓。他的睛睁得极大，瞳孔在黑暗中似乎放大到几乎吞噬了整个虹，看不到丝毫反光，只有两个不见底的黑。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在策划一场悲壮的、同归于尽的围剿。

    他们低声商议着细节，声音破碎而绝望：用什么工？收藏室里那把古老的仪式匕首？什么时候动手？就在今晚，趁它“睡”着？之后怎么办？没事的，我们打开煤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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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的恐惧，他们的崩溃，他们计划中的谋杀与自我了结……每一个充满绝望和毒的词汇，都清晰地、一字不落地传他的耳中。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被围困的猎。

    “那不是！”理查德低吼声，声音因为压抑而扭曲，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你看看他！听听这房！它……那东西……在我们！一切！快乐、希望、……什么都没剩！只剩这……这冰冷的恐惧！它要把我们都疯！或者……或者变成和它一样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利亚姆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以一人类肌无法到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向上牵扯了一。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生理的涟漪，是“房客”满足时引发的微弱共振。

    这是他曾经的收藏品之一，他了价从一个黑市贩手里买来的。那个家伙当时还在装神鬼，说这把刀能救他们的命，现在看来倒真是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