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急促，额发被冷汗濡，眉心拧着，谢无妄睡得并不安稳，人蜷缩在被里，无意识地朝这边挪动。

    可右手被锁在床，能移动的距离非常有限，谢无妄大概自己也不清楚在找什么，只凭本能一靠近，直到锁链彻底绷再也挪不动。

    过了一会儿，竟又往前试了一次，锁环磨着那几陈年的伤痕。

    裴临川躺在黑暗里，半晌没动，耳边全是谢无妄的息。

    的呼缠绕在颈侧，他最终还是心了，自己往谢无妄那边靠近了一些。

    谢无妄安静来，可这个人得寸尺，的额抵上了他的肩。

    裴临川呼一窒，太熟悉了，谢无妄一生病就这样，烧得迷糊时必须要确认边这个人还在。

    谢无妄那只已经解开的左手慢慢伸过来，在被面摸索了一阵，抓住裴临川前的衣领，力气很小，抓住以后便不肯松了。

    裴临川垂，月模糊了谢无妄脸上的廓，谢无妄睡着后与白日判若两人，那些讥诮戏谑和令人恼火的从容全褪去，他现在脆弱不堪。

    裴临川抬起手停在半空，这只手在白日里掐过谢无妄的脖颈，他只需要推一就能把人送回床的另一边，恢复指挥官与重犯该有的距离。

    谢无妄在睡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指间那衣料攥。

    “我去拿退烧贴。”裴临川闻声哄他。

    睡梦里的人动了动，像是听懂了一般松开了手。

    谢无妄真的太瘦了，一帖退贴几乎要覆盖他的半张脸，裴临川抬手，将粘在谢无妄边的一缕发拨到旁边。

    谢无妄蹙的眉舒展开来，呼也渐渐绵。

    裴临川没有再动，他睁着，望着窗外晦暗的夜。

    他看了大半夜的窗。

    “求？施舍？”

    这里荒废许多年，院外的野草已经漫过膝弯，层层林木把通往外界的小路遮住，窗装了旧式单向防护层，外面窥不见屋里的灯火，里面却能隔着蒙尘的玻璃，看清晨昏从枝叶间更替。

    裴临川把谢无妄带回来的四天里，只了一件事，关门。

    门锁换了天枢封印，谢无妄腕上的锁灵环换到了左脚。

    细的链从脚踝连接到床尾的铁环，最远足够他接近客厅的那张桌，再往前，链会在地面绷直，将人牢牢锁死在玄关前。

    一天清晨，裴临川推门来，看见谢无妄正坐在床尾。

    膝上搭着一截锁链，他手里着一从窗帘边缘拆来的细铁丝，他把那东西磨了一个弯钩伸锁灵环的锁孔里，耐心试探里面的簧片。

    门响以后，谢无妄抬起，随后神态自若地把铁丝来放到床，甚至还朝裴临川面前推了推。

    裴临川沉默地走过去捡起来，当天中午，整个窗都被拆走了。

    谢无妄靠在床看了半晌，难得一犯愁的神。

    午饭送来以后，他很快又盯上了餐里那柄边缘削得很薄的铁勺，于是到了晚上，那柄勺也没了。

    之后的餐盘里只剩一把木勺，木削得很圆，谢无妄用勺柄轻轻碰了碰瓷碗边缘，抬：“你以后是不是还准备给我换成纸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