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有人急：“闻大人！”

    “至少今天。”闻祁声音沙哑，他看了一裴临川背上的谢无妄，“谁都不准动他。”

    裴临川抬脚越过界碑，那一步其实很轻，脚底踩上的也不过是另一片同样冰冷的泥土。

    闻祁带人走上来，几名妖族想接过谢沉渊，裴临川意识收手臂，直到闻祁伸手。

    “给我。”闻祁底尽是血，“我带首领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敲裴临川的心里，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动容的词，他一松开手，把谢沉渊稳稳地给了对方。

    妖族的接应车队在边境后方等着，谢沉渊被安置在最前方的灵车，谢无妄被送医疗车。妖族医官一路替他降温、梳理紊的灵脉，车厢里充斥着药草与血腥混合的苦涩。

    裴临川坐在最远的位置，一路上他没有说话。

    屋舍，零星村镇，偶尔有人站在路边，看着从前线回来的车队。

    这些地方在他的军事地图上全有编号，a区，外沿聚落。

    可他坐在这里，看见那些编号后面有灯，有门窗，屋檐晾着衣服，他们一夜没睡在路等自己的亲人回来。

    整座城还不知谢沉渊已死，消息被闻祁行压。

    车队从偏门，沿路所有守卫跪行礼，那辆被黑布遮住的灵车一路鸣，像是在送首领最后一程。

    裴临川站在廊，等闻祁安排完谢沉渊的遗，开问：“顾洲怎么样？”

    闻祁的杀意又起，“你还敢问他？”

    他冷笑，“命大，我那一击本来能杀了他，你们援军来得及时。”

    他说着，手攥成拳，“他那枚天枢也废得差不多了。跟首领妖丹正面相撞，纹路碎了大半，能不能再用都是另一回事。”

    闻祁里杀意森然，字字透着恨，“要不是你们的人及时支援，我一定把他的砍来，挂在妖城最的城墙上。”

    他转过，“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裴临川沉默片刻，他站得笔直，即使一夜未眠，他骨里属于军人的端正依旧在，“我替人类一方向你歉。”

    闻祁脸更冷，“歉？”

    “不是替这场战争。”裴临川抬，“保守派越境屠杀平民，北境那些死去的人与你们脱不了关系。我也不会因为发生这样的事就觉得他无辜。谢沉渊过的事，足够让他死很多次。”

    “我依旧认为，他该死。”

    气氛突然张起来，几名妖族亲卫中生气愠，闻祁周的妖息也在危险地动。

    “但不是这样，不是在已经停手以后，从背后杀一个毫无防备的人。”裴临川鞠了一躬，“顾洲失了军人应有的作风，这一，我很抱歉。”

    闻祁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为君，他为小人，他的事不到你歉。”

    “更何况，你的歉，挽回不了任何东西。”

    裴临川原本准备当日返回人界，他还要回去忙前线的事，保守派和人类还得有一次战后协商，他没有办法安心留在妖城。

    他走到殿门外，对闻祁：“谢无妄醒了以后，照顾好他。”

    “不需要你提醒。”闻祁面无表地看他，问：“回去给顾洲收拾残局？”

    裴临川望向妖城南面的方向，“回去给死人收尸，这些事，总要有人。”

    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沉甸甸的责任。

    闻祁愣了一，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