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人类层究竟把天枢军当成了什么，他们曾经为了人类甘愿赴死，而今的年轻将士却因为继承了他们的天枢，失去了选择生死的权利。

    原始契约档案方还保存着几份涉及契约理的通讯记录，他死死盯着那份写着裴聿行和顾洲的聊天记录。

    顾洲曾经竟然在父亲面前提及过这件事。

    【研究院提保留契约，待原宿主死亡以后，将纹印移植给新一代天枢适者。如今签署过契约的人越来越少，若不作准备，将来天枢计划恐怕难以维持。】

    裴聿行的回复十分脆：【不行。】

    顾洲：【你先看看完整方案，这也是为了人类的远利益。】

    裴聿行：【我看过了。洲，我们当年签这份契约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办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领土，百姓能在城里安生过日。在战的年代我们都有选择的能力，现在好起来了，为什么就变成了制？】

    裴临川双目通红，他看着父亲熟悉的吻，在父亲死后这么多年，无数个想念的日夜，他终于在这份文件里再见到了父亲一面。

    顾洲后来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他说：【我知你的顾虑，方案尚未正式通过，还可以商议。】

    裴聿行回：【这件事没得商量，以后若是需要人去死就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别把年轻人牵扯来，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日。】

    父亲早已反对过这项计划，而当时负责推动研究的人，是顾洲。

    通讯的最后，顾洲终于答应：【好，就停在我们这一代。】

    裴聿行回了一句：【说定了。】

    顾洲随后发来一条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消息：【你这脾气还是一都没变。等以后真不用打仗了，我们也该歇歇了，到时候来我家喝酒，临川也该大了。】

    裴聿行：【好。】

    裴临川读到这里有所动容，两个人明明是极好的兄弟，他们会在繁忙军务之余约着喝酒，还会说起那些尚且遥远的、战争结束以后的日。

    他一直知父亲与顾洲谊厚，裴聿行让他叫顾洲老师，他便真的敬了那个人二十多年，哪怕后来顾洲再多令他失望的事，他也始终没有忘记父亲曾经那样信任这个人。

    可如今，顾洲言了。

    “他答应过的。”裴临川开，声音沙哑，他的心久久未能平息，“我父亲那时候已经打了那么多年仗，上的伤都没养好，还要去守边境。他明明已经那么累了”

    父亲最在意的是天枢军的荣誉与人类的安危，他这样认真地希望后来的人不必重复他们经历过的苦难，这些话他从未对自己说过。

    裴临川猛地一拳砸在作台上，谢无妄当即握住他的手，“临川！”

    台面被砸得凹陷一块，谢无妄上抓住他的手，见指节破了，脸也变得难看。

    裴临川双婆娑地望着谢无妄，“无妄，他答应过我父亲的。”

    谢无妄将裴临川拉怀里，轻轻抱住，“哥。”

    他低，将额抵在谢无妄的肩膀，“我真替我父亲难过。”

    祝岚和闻祁原来只觉得裴临川是个人类军官，大骄傲、冷厉无，未曾想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心里都有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