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以为自己至少应该痛哭一场，可那些泪仿佛早在断河谷里尽了。

    北城的那座宅院，裴临川打算等来年开再白梅，谢无妄却说梅树就该在冬天栽，等到一场雪落来，说不定还能看见。

    他要在院里修一条通往书房的回廊，免得谢无妄冬天门，被雪沾了衣裳。

    如今倒不必再添置那些东西了，谢无妄怕冷，墓室最好修得些，挡风防的灵纹也要一并刻上。

    他自己呢？不必再让人另寻墓地，不必将两人的棺椁分开。左右他们活着的时候聚少离多，死后总该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一，免得谢无妄又一个人守着那间空的屋。

    裴临川，谢无妄。

    他想，这样便够了。

    至于什么时候去陪他，还需要安排几件事，天枢旧的遗要收殓，宋雯如今伤心过度，恐怕无暇顾及后续的军务。还有归源，和战后人类与妖族的相方式。

    无妄，等这些事理完都好久了，我们又要分开这么久的时间。

    裴临川将谢无妄扶起来，“无妄，我们回家。”

    他本打算将人抱在怀里，可是他的双手颤抖不止，他只好托着披风绑到手臂上，将谢无妄挪到背上。

    “裴临川！”祝岚追上去，伸手想帮他扶住快要落来的谢无妄，“前面备好了担架，你先把人给我。”

    裴临川摇，“我背他回去。”

    祝岚皱起眉，叹了气。

    返城的山比来时难走得多，平整的路被炸得坑坑洼洼，裴临川为此摔了好几次。

    每次脚不稳，他都意识地往前倒去，免得他背上的无妄磕着碰着了。

    “无妄，没事，刚才路。”

    那片冰凉的脸颊贴在他的颈边，随着风雪不断有寒意渗衣领，“无妄，再等等。”

    等妖城的城楼现在风雪尽，再绕过一廊，便能回到他们住过的寝殿，那里应该还留着那日早晨没收拾完的东西。

    而那座他心挑选的院居然要成为埋葬他们的地方。

    风雪落在眉睫上，他分不清脸颊上落的是化的雪还是自己迟来的泪。

    前方寝殿亮起灯火，裴临川望见那盏熟悉的灯，忽然觉得浑的力气都被走了大半。

    他前一阵发黑，视野里那些熟悉的灯火都开始晃动起来。

    “无妄”

    裴临川的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

    “裴临川！”

    窗外仍然大雪纷飞，从断河谷到妖城，这一路漫天风雪，他背着谢无妄走过了那么的山。

    “我带你回家了”

    “临川？”

    城外积雪渐，裴临川醒来就看见窗外着细雨。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过了，意识渐渐恢复以后，他觉到周一陌生的疲惫。他睁望着的纱帐，一时分不清自己在何。

    几枚探灵晶接连发警示，祝岚闻声推门来，地舒了气，“终于醒了，再不醒要忙死我了。”

    “无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