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在百姓里看来，无疑是仁义之礼。

    新修律法规定，倭寇的所有东西归巡海府司看。恭王地库现倭刀，指不定与巡海府司有关。

    四爷冀凉王段瑞同段理都是当今太后所生的，加上早逝的原太，三人一母同胞，当真是亲生手足。

    孟净捧着书，瞧见那几页是有关海寇所用兵的详细，还附有每兵的图样，他认真扫阅，听宋折慢：“蛇柄双刀、母腰刀……分明都是倭寇的刀，恭王府库里却摆了好几样。”

    由于景末年政务怠废，沿海的百姓为求活，私为倭寇事，有些激的，自愿加倭寇，穿渔民的衣服，腰间挂倭刀。

    孟净转过，咬着牙关：“把太后和周信牵扯来，他是在打外戚的主意！”

    重重冷笑两声，他垂：“他不愿意，造成如今这副场面，又怪的了谁？”

    宋折见过段瑞，是位面善、规矩守礼的王爷，在段理面前也礼数有加，每年岁回京都会奉上珍宝。

    瞧见那人正了神，孟净回过神来，抿一笑，往地上呸呸两，哄：“诺，方才那句晦气话都叫我轰走了，你莫生我气了。”

    宋折听他喃喃自语，面稍暗，忽的想起恭州酒楼里那位前辈疯疯癫癫的劝言，几番思索后睁开帘：“你也知，他待百姓极好，布这些局定不会杀不到百姓那里去。”

    孟净左右走动，神焦躁：“他是何时布的局？如此引你局，到底在算计什么……你不够，恭王不够，太后也不够……”

    可惜二人不似传闻般亲昵，两人年岁不相仿，差有六年，且段理生后，太后不常将他带在侧，段理与两位哥哥相甚少，虽为同胞，亦不亲近。

    外人看来，两人也算是兄友弟恭了。

    宋折瞧他，神间有些无奈，掀了掀，孟净瞥向他手上的书籍，转：“《万志》？这书同你要说的事有何关系？”

    许是顾虑到这些，段理对这位四哥恭敬有礼，不仅把丰饶的东南鱼米乡冀凉州给对方，还允许他募兵。

    他坐回椅上，不安地拨那串原本挂在腕上的佛珠：“这些年，他一直被太后和周信打压，两人借着当年平定叛的功劳，架他的权，收他的兵……我之前便告诉他，若想此后不被掣肘，就该狠心，杀光周家。”

    孟净合上书页，负手起，看向外半缺的月亮，目光幽幽：“怀直，你说，他究竟想什么？”

    随着战事稳定，倭寇退沿海，官府令彻底扫查每人家，凡是找倭寇的东西，一律打为倭寇同伙。

    他好同生同死的决定，说的话全为真心，却忘了宋折不愿听见这话。

    周家还好说，周信将自家女儿嫁给段理，本意就是为了分权，他不甘当一个太傅，他要更多的权力，想当摄政王，想当托孤大臣……当年先帝还在位时，他便百般托举太上位，可惜太不争气，输掉皇位不说，命也丢了。周信临时叛变，转而支持段理，这才成了新朝功臣。

    相比其他王爷，段理对这位四哥算是仁慈。就拿宣临初年来说，朝廷推行厘税制，清算地税，段瑞的四王府也在其中，但段理开了恩，免去四王府的尽数税额，只收了私库的三分之一。

    宋折顺一气，重新落回了视线，翻开书页某递给他看。

    毕竟二人血于，寻常未有私仇，若段理连亲生手足都不留面，百姓如何相信他能成为明君。

    此举一来是为查清反间贼，二来是缴收倭寇的刀。

    更何况，二人母亲尚在，兄弟公然反目成仇，势必引起。

    宋折微愕，眉心随即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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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净顿住，想起什么，猝然拧眉，抬碰上宋折的视线，压角：“他曾是四王爷的老师！”

    这样的人会造反，朝廷上大半人都不会相信。

    段理继位后，将段瑞派去了冀凉州，坐镇东南沿海。

    只是宋折不明白，太后有何意图？

    贼寇篡逆一事落定，两人一同辞官，隐在乡野间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每日锄草，采东篱，也算逍遥自在。

    宋折惊于他的这番推论，三言两语间就猜到了太后上，若是此前还怀疑自己瞎想，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只有那几位有这样的本事。

    孟净听了言外之意，缓缓：“恭州属南，是南府司的第三州县。如今的南府司总督是郦世通，他……”

    许是连日赶程太过疲倦，宋折一时走神，听见他发问半晌才应答：“……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