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当值，常老将军来十八营找宋折，两人相谈几句，常老将军便聊起赐婚一事，他家中还有个未嫁的幺女，听闻段理最近在给宋折张罗亲事，忙不慌就把自家闺女推荐给画师。

    常老将军是金吾卫上将军，守着皇城四大城门，景年间，常老将军曾是先帝的贴侍卫，后来朝廷党争，先帝将常老将军拨到了段璟的阵营，可惜段璟不重用他，最后那年宋折领兵闯京城，常老将军倒戈段理，亲自开了皇城门迎接。

    掀开珠帘，街巷一片繁华闹，每条街上空悬挂着灯笼，绵延好几里，明光熠熠，街巷尾涌满了喜悦的百姓，为了庆祝秋收，城门开着，附近乡县的都上京过节来了。

    车吁停，宋折收回视线，落布帘，起去。

    那阿翁看向宋折，和善地答好，双手一翻，勾一个有眉有的糖画，那人接过糖画，掏几文钱给阿翁，然后转，举糖画，停在宋折的脸侧，凝眉观察，笑：“真的很像你欸，宋照霜。”

    舱摆有桌，放有糕和茶，一位姑娘端坐桌后，穿一淡粉红云裙，编了发髻，抹了胭脂，听见动静微微抬，羞涩的睛，抿起笑，合手行礼：“小女见过宋将军。”

    上元节那天，他和李稳街游玩，恰巧遇见林府那位小公林璨，那人约是刚从里来，穿着红袍服，白绒绒的袄帽，从车窗探脑袋，急忙喊停车夫。

    杨叁在前牵，珠帘落，车归于安静，宋折将倚在车窗上，睫一低，拿腰间那枚玉佩，指尖在刻字上摸了摸，不知想起什么，眉心闪过一缕倦怠。

    杨叁将车停在巷，提着灯笼望向河面，指着一艘稍大的船轻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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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是林府大公林懿，掀开帘瞧见他和李稳，弯笑笑，弯腰走车，吩咐车夫先回林府。

    四人夹在人群里，没一会便走散了，林璨却还跟着宋折，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买糖画，买糖炒栗，还玩了灯猜谜，林懿和李稳找到两人时，两人正蹲在河岸放灯。

，只让杨叁随同。

    河面上几条小船只有船舱里着灯，一团团暗黄的光在河上漂游，宋折随着杨叁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船停在岸边，船上有两层，桅杆的帆布上涂着红漆字，隐在夜里瞧不太清，但船舱左右两侧挂有“常”字的灯笼。

    船舱传来隐约的琴声，听见婢女通报，琴声微顿，接着是姑娘低低的应答，杨叁不便去，站在外等候，宋折解狐裘递给他，弯腰踏船舱。

    沿岸好些姑娘在放灯，嘻嘻笑笑的，倚着肩找话，廊有人在箫，乐音婉转，透过夜响在河岸上。

    恍惚忆起，有人也站在糖画铺前，央求阿翁勾自己想要的图画，阿翁问他想要勾什么画，那人皱皱眉，低扮认真思索的模样，抬起，翘起角，笑得狡黠又羞涩，指指旁的宋折。

    “大人，百里廊河到了。”

    船舱宽敞通明，似普通厢房，屋东西尽有，两名婢女穿过甲班，上至二层，推开一间船舱。

    百里廊河位于京城西南侧，临靠护城河，沿岸建有一廊，因与富裕的南直门地界相接，廊河也是富家弟常来的俗乐之地。

    过了巷，外面隐约传来吆喝声。

    “大人，好像是那艘船。”

    宋折盯着琥珀的猴糖画，思绪一瞬飘散。

    那时他还不叫宋折，而是宋照霜。

    那是年少为数不多的好，以至于想起时仍清楚万分。

    若没有常老将军应，皇门又是一阵血战。

    糖画铺是推车简易搭建的，铺前放了木桩，着几串勾画好的糖画，五六个孩童踮脚抬脖看向铺面，发白的糖画老翁一手拿着细签，一手翻着糖块，勾一个猴糖画，几个孩童里霎时冒亮晶晶的光，拊掌惊叹。

    护城河上有帆船在游行，平常节日，船只便会增多，今日秋收，河面上有十几艘小船着，岸边有人在放灯和祈福灯，廊有人在弹琴箫，游船的人可沿河往，欣赏环城一带的风光。

    杨叁提着灯笼走近大船，两名垂手静候的婢女抬起，瞧看了宋折，屈行礼，转引人上船。

    是常老将军的闺女常玉娥。

    宋折挑起帘，视线落在临近的一间糖画铺前。

    两名婢女站在岸边候着，杨叁提好灯笼，随宋折往那条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