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稳安静瞧着，委委垂，心中思绪万千。

    涯无尽与李敬昀自小相识，两人邻里相靠，亲如一家，后来李敬昀参军，碰到贵人，一路升，成了北守将，涯无尽追随他，陪去北驻军。

    李稳年幼时经常听到李敬昀提起涯无尽，可惜两人没能见过几面，李敬昀回京，涯无尽就得替他守城，当年李敬昀打算带宋折和李稳随军北上，许是打定主意把两人给涯无尽教导。

    然而，李敬昀在京中待了两年，北探传来急密信，正是涯无尽被邬芪俘虏的消息，李敬昀看完密信，满怒气，赶带队北上。

    队伍离京那日，李稳拖着病陪李夫人前去送行，宋照霜钻车，挥手同他告别，李敬昀骑在背上，神复杂地看着他。

    李稳没能完全读懂那里的绪，但瞧了一分失望，正如有时他拉不满弓弦，李敬昀便是这神。

    父两人最后一别，相望的里只有说不透的隔阂。

    李敬昀在北行军打仗的模样，只有宋折和涯无尽见过，两人在牌位前上香跪拜，想起的大致是北守城的艰苦、外被虏阶囚的屈辱，那是李稳如何也不去的记忆。

    若非没有李稳，两人或许还续着师徒的缘分。

    当年段理执意把将军府赐给宋折，导致李稳与宋折心生嫌隙，涯无尽同样颇有微词，于他而言，李稳该是李敬昀衔的唯一继承人。

    可是圣命难违，天所赐岂能轻易拒绝。

    外相陪七年，受着一样的煎熬痛苦，却在一封圣旨的宣告，师徒离心，难回转，最后涯无尽断绝师徒，毅然走京都。

    年少时狂妄无知，犯诸多错事仍不知悔改，时移事迁，李稳再想弥补也不行了，但至少，他希望师徒两人关系能缓和些许。

    上完香，李姣在祠堂外候着。

    听闻宋折和涯无尽都在府上，她急忙从房里来迎接，瞧见涯无尽愈发苍老的容貌，她里一酸，着泪伏在涯无尽边啜泣。

    冷漠的脸上晃过一丝笑，涯无尽抚着李姣的发，动作轻柔，似在无声安，李稳偏望向宋折，那人微垂着瞧看涯无尽和李姣，睫半落，不知作何想，李稳握木拐，转回视线。

    哭过一会，李姣抹净脸，盈盈起，推着涯无尽离开祠堂，宋折似是有意放缓脚步，比撑着木拐的李稳落后些许，李稳脆停，回看他。

    “……照霜，你可还恨我？”

    宋折抬，脸上升起一缕疑惑，语气却平静：“我从未恨你。”

    李稳皱眉失笑，望向前方谈的影，摇：“所以阿爹才会那样喜你。”

    “……”

    “倘若那次我没有染病，随你和阿爹回去北便好了。”

    宋折眉心终于蹙起一些，李稳转过睛，笑容：“哪怕死在那场战役中，也比现在这副模样好上许多。”

    “……你。”

    “照霜，我作为阿哥，没能保护好你，是我对不住你了。”

    宋折抿住，沉默地望着前人，四周起风，卷来一阵冷香，他低低嗯了声，偏避开视线。

    “爹回来，你留在府里一起用膳吧。”

    李稳抬脚往前走，絮絮。

    宋折回拒：“与陛相约，不多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