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悟大师瞧他的心思，笑：“这位女尼乃阆山白云庵的弟，庵主阆山派掌门同老衲恰有，这几日阆山派有事京，来庙里小住，老衲便托个人，请了这位女尼来照顾阿香施主。”

    江霖心想和尚尼姑同佛门，倒不稀奇，但觉悟大师愿为阿香着想至此，心中激不尽，合掌行礼。

    “大恩大德，江某无以为报，大师若有什么用得到江某的，江某万死不辞。”

    觉悟大师回礼，面上一瞬犹豫，斟酌：“实不相瞒，江施主，老衲将阿香施主送往白云庵。”

    江霖愣住，恭敬：“请大师指一二。”

    觉悟大师慈悲：“阿香施主心两伤，蛊毒虽已解，但心伤难愈，阆山掌门比老衲研佛法，通明达理，有她教诲，阿香施主必会豁然贯通，早日脱离苦海。”

    江霖沉眉，抿了抿，正：“大师，阿香同江某亲如手足，江某不能抛她不。此番前来，江某有意带她离开。”

    觉悟大师静静看他，似是悄无声息地叹了气。

    江霖看着觉悟大师肃正的面容，眉心压几分，随即猜到什么，嘴微动，徒然哑：“阿香……已经答应了大师吗？”

    觉悟大师念一句“阿弥陀佛”，并未答话，脸上恳切的神却已言明了答案。

    江霖像是不信，扭望着纱窗，愕然不语。

    屋里，桌上一盏橘黄烛灯，几本佛经。

    阿香倚靠在床上，容青白，凝视着前与记忆中肖似的脸孔，底逐渐泛起雾，她掀起嘴，溢一声低呜。

    天光不够亮，林懿只能望见床上模糊的剪影，他摸索着伸手，捉住被上的一细只手，沿着小拇指仔细一摸，舒了气，轻笑：“……当年你跟阿璨调玩闹，爬树摔，摔折了手指，府医帮你掰正骨，你便哭得震天动地，想不到这些年过去，这块骨不但没好，反而突了一块来。”

    阿香听着他话里的亲昵，泪登时淌。

    “奉玉阿哥……！”

    林懿温柔地应了声，凑近些，端详阿香的眉。

    他在江霖那知了阿香这几年的遭遇，只觉心如刀割。

    曾经蛮任的将门女，如今沦落成亡命天涯的嗜血杀手，心里如何不痛？

    “盈盈，你受苦了。”

    阿香听见他呼唤自己的小名，泪愈盛，直如雨，浸了面颊，她望着那对混浊的盲，心尖发颤，咬住牙关，咽哭腔，勉扯起一个笑。

    “盈盈见到奉玉哥，什么都不苦了！”

    林懿拍拍她的手背，抿嘴一笑，但思绪纷，一时不知从何谈起，望见她脖上的纱布，惭愧：“阿璨错了事，阿哥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阿香仰起脸，颌微微发抖，轻晃脑袋，颤声：“不是阿璨的错……”

    林懿想到两人为了复仇变成这样，悲从中来，神哀痛，不住抚摸着那片温的手背，叹息一声，缓缓：“盈盈，当年的事，阿哥知你放不，但事已成风，你不应该因此受困……”

    “阿哥。”

    阿香打断他，忍着泪：“这话不必再说了，小妹懂或不懂，左右都报不了仇了，能再见阿哥一面，小妹已经此生无憾。”

    林懿眶发，转到嘴边的话咽回肚里。

    “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