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踢开凳，怒冲冲起，翻箱倒柜，果然在箱底找见几捆药包。

    这药，是他给宋折的，自然是去茶毒的药方，宋折吃了七分，丢了三分，如此隐瞒骗，导致余毒没消净。

    那毒极烈，仅有余量，也能生不如死。

    尉迟安这时才知自己错了，他不该相信宋折，不该随意把药给去，他就该每日煎好一碗，亲看着宋折喝去才对。

    年幼时，宋折每次生病，总会喝半碗倒半碗，他以为大的宋折会改掉此陋习，未想此人还是冥顽不化，不遵从医嘱。

    越是想起这段往事，尉迟安越痛苦不已。

    他不明白，曾经在北绞杀中都能活来的十二岁少年，为何如今不想活去了？

    或许他明白，却理解不了。

    “为了一个林璨……你连命都不要，值得吗？”

    “……值得。”

    两片苍白的，轻轻一碰，答一句。

    尉迟安屏住呼，直愣愣地睁大双。

    床上，宋折掀开，似笑非笑，翕动薄：“……你别恨他。”

    尉迟安着气，咬牙：“我就要恨！若不是他，你怎会落得这样！”

    宋折轻轻摇了，重复：“……你别恨他。”

    “你都要死了！还在给他说话！”

    “……不是他，我也会死。”

    尉迟安冷冷垂，尚要再言，屋外忽然传来几谈声，房门给人推开，任小莲脸上犹有泪痕，笑得皱，冲到河綦边，将他拉起。

    两影随之踏屋里，僧衣僧帽，一人眉目慈悲，双手合十，一人容貌朗，不怒自威，怀里抱着一躯，手臂一抬，怀里的人偏那张伤心绝的脸。

    尉迟安站起，认觉悟大师，回过一礼，掠过旁边的燕天笑，视线落在江霖上，满脸疑惑。

    燕天笑斜睨一尉迟安，大步走去，拽过床上一条棉被，铺在地上，放江霖，回坐在床沿上，捉住宋折两支手臂，扯他坐起。

    尉迟安见他动作暴，惊愕上前，觉悟大师侧，拦了他一，笑：“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劳烦移步。”

    尉迟安仍自疑惑，胳膊给河綦一捉，眨就离开了屋。

    房门闭，屋里陡然安静。

    “……燕前辈。”

    宋折忍着翻涌的寒气，看向燕天笑。

    “你不要命了是吗？”燕天笑脸上浮些许恼意，如金刚怒目，他探上脉搏，双指在位上击过，“谁教的你自封位？有的位一旦封得太久，真气难转，届时经脉偾张，爆而废，连神仙也不定能救你。”

    宋折讪讪笑了，余光瞥向江霖，喃喃：“我害得他经脉俱断，不过一报回一报罢了。”

    燕天笑凛然：“他修炼邪派功，因走火才自废经脉，与你何？”

    宋折麻木：“他练功，不正是为了杀我报仇么？”

    燕天笑默了片刻，冷冷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