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的怨憎与对立，他早忘了该如何与楚清怆相，也忘了隐在这张冷漠面的少年，曾经是何模样。

    而此刻的楚清怆也像是忘了他们间的不堪，整个人都蜷在了荣庸的怀里，的鸦睫上还挂着珠，眉宇间却是难得的依赖。

    见荣庸不语，他又往前凑了凑，将整张脸都埋了荣庸的怀抱中，耸动的肩膀之传来了几不可闻的轻咛。

    仿佛是受尽了委屈的幼兽，楚清怆就委屈到了这个地步吗？

    哪怕自己不是荣明睿也可以了？

    荣庸却有些不可自控地将手收得更了，这样他们就会靠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这是上次之时都没有过的旋旎，原来两相悦竟是这样的吗？

    荣庸不自觉地陷了去，心中却升起了大的不安，一不受控制的绪在他中激。

    仿佛是嗅到了危险的猛兽，他立站起来，松开了手，就要离去。

    可明黄的衣角却突然被一双修苍白的双手死死攥住了。

    再回，正好对上他的睛。

    那双秋眸里有着难得的光亮，荣庸却穿过光亮望见了里破碎的微芒，不自觉地便了嗓。

    “不怕，我不走，我不走好不好？”

    “荣庸，你还记得倭国议和那回吗？就是横经畅谈，你说要不世之君臣，我……”

    荣庸怎么可能忘记，若是没有这该死的替嫁谋，若是他们的父母都能够多他们一些，或许……

    可是这世间哪有什么或许？

    楚清怆整个人都失了力气，犹如泣血般的哭诉起来:

    “可是待在你边的这三年好苦啊，我每次一回想起来都好想哭，为什么初见时那么好，会变成这样呢？”

    荣庸的心彻底被他哭了，他怎么没有发现，楚清怆原来这么会哭呢？

    哭得连他也没了主意，只能虚环着那羸弱又苍白的人，手慌脚地哄:

    “以前对你不好，以后……以后……”

    以后怎样呢？他会有佳丽三千，会有儿孙满堂。

    可是他的知己，不该在他的后之中。

    登基日久，先帝留的屈辱他已尽数抹净，也只有他的知己。

    他不愿让他命丧黄泉，但也不愿让他就那样岁月静好，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所以，就这样纠缠着过一世吧。

    “以后也会对我不好吗？”

    “我……”

    楚清怆中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并非是真的在要一个承诺，毕竟就算荣庸真的承诺了，他也等不来了。

    只是如鸩酒，心知是死，却还盼着那酒是甜的，好骗骗咙，看啊，死也并非那般痛苦。

    可他注定等不来了，于是他又慢吞吞地缩回了被窝里去。

    荣庸的怀抱就这样落了空，他有些无措，呐呐了半天，也没有说一个字。

    “你走吧，我们像以前那样就很好。不必改变，你也不必为我些什么，我们相互冷落，相互怨怼，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