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又挂起，可现在不会危及命，只会令剔透的面颊浮上一层近似醉酒的颜。在新年那天，清原嘉月坦诚作了表白，不再将稀释为喜，可她也确实不披漫的单恋。

    恋人需要彼此坦白，但不需要全秘密。是最温和的枷锁，也是最温柔的暴动，阿尔忒弥斯将风筝线递过来，她可以贪恋月光，但不想占有月亮，仍想为他保有一线自由，

    早早被抛弃的旧，为何会凭空现呢？恐怕与今天上午的行程有关，她已经不想究五条悟是如何得到的了，秘密的主人迟缓地张张嘴，“…你看到了什么？”

    上的铁锈味被揭秘者轻轻啄去，漂亮到嚣张的面上绽开一个笑，比将至未至的天还烂漫些，“啊，这可怎么办啊，全都看到了哦。”

    五条悟不喜记琐碎的事，连甜品店位置和车次都习惯问伊地知，可他对自己送的东西，多多少少还有那么印象。

    在毫无绮思阶段买的礼，就算被扔掉也无可指摘，毕竟清原嘉月连店铺都能理得净利索。

    很不想承认，但他在回家路上有生闷气，偏偏闷气的源专注于工作，不理会他的沉默。

    怀揣着不好明说的别扭，他躲回了客房，准备用成熟的逻辑安抚自己突发的幼稚。铁盒的锁已上锈，随手拽来和吃糕没区别。

    比钢笔更惹的是断裂的拉链锁扣，以及样式老旧、因不见天日而泛黄的白封账本。好奇心促他翻开了扉页，未经装帧的素描画很容易糊掉，只有白痴才认不自己的模样，是学生时期的他。

    客房与书房仅一墙之隔，能听到账本主人在絮絮地说着什么。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德行为，可五条悟瞄到了他的名字。残冬初界的日光温煦，泼洒在飘逸的字迹上，厚度不足五厘米的书页带他穿越了时空。

    断断续续地笔迹从2007年夏天起始，却很明白地看来，真正的开始应该早于第一篇记录。最后一篇写于2013年12月7日，他二十四岁的生日当天。以怦然心动起，当中是茫然无措，结尾则万般无奈。

    自称不了解他的人，记了那么多无关要的小事。十六岁写的容还稍显稚青涩，十七岁后的字里行间已能读沧桑。

    关于他，关于术式的副作用，关于生与死，她一直在思考，反反复复质疑自我。哪怕是写在纸面上的，用词也愈来愈克制，在日记终化为似是而非的自洽。

    六果然看不破人心，清原嘉月什么都信手拈来，她的演技非但不烂，甚至值得拿个奖项。至少他从没觉察到，她的神清清白白，谈吐一贯保持分寸。

    心意悄无声息，是隐匿在墙角才肯盛开的玫瑰，也是被埋于海底不肯见光的秘密。

    世界上本不存在毫无占有的，哪怕只能在五条悟的人生占据10，他也会暗自期待对方是100，何况他并不止10。这是缄默不语的告白，原来他主动走近的这条路，和终都在她的脚。

    五条悟第一次认为文字和语言都贫瘠苍白，也第一次庆幸在圣诞节因无聊晃到文京区。倘若没有绊住她脚步的七海，也就没有偶然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