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尖叫，但鼻已经被遮住，一只手伸去，她又看到白骨。

    挣扎，拼了命挣扎，一动不动——梦魇只是大脑先于醒来，并不代表任何可怕的事真的在发生——可她的手，骨的手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手，

    是父亲的手。

    她的脸碰到温的东西，冰冷之中仅存的温度，她一把抓住，接着声音从咙往外挤。黑暗里她看到一双蓝的睛，迷蒙之间，她像回到了五六岁时独自在家的夜晚，哇的一声哭了来。

    “怎么总是在哭呢。 ”五条轻轻说，他把她浸的刘海拨开，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

    她闭上睛不看他。心里隐约还记得在赌气，又纵容自己短暂停留在这个半睡半醒的时刻。最后她翻过背对他，把被盖到，

    “要用枕的话柜里有。 ”

    “哦。 ”

    门被半掩上，她没再说什么。

    早晨醒来第一件事，里穗打开相机看自己。好消息是大半张脸都恢复了七七八八，坏消息是只有左周遭一片青黑。

    她去卫生间，五条正站在洗漱台前面刷牙，看见她的脸立刻两只眉都耸起来，

    “这个就有惊悚了吧？ ”他满嘴泡沫说得糊糊。

    里穗闭着嘴一言不发，挤了节牙膏走到客厅中间刷牙，靠墙的落地镜里她发得像草，右胳膊动作僵地来回摆动，着一只黑圈仿佛某家惨剧。

    于是还是决定生气。

    五条走来，这天气这温度他就穿了件黑短袖，哪来的家居服和拖鞋，里穗猜测又是指使伊地知送来的，真是把任务派遣借发挥样了。

    他哗啦啦地把麦片倒碗里，草莓颗粒被泡开变成发红的一碗粥， ”太贫瘠了。 ”他舀起一大勺嘴里。

    谁会像你们家，墙上还安个派人送面包的钮，里穗暗暗腹诽，她想起上次在五条本家吃的七八样早餐。

    “不会吧，难只有讨论枕的时候才会和我说话？ ”他泰然自若， ”那有没有再一的？ ”

    枕。

    他不提，里穗都没再去想那个梦。她搅了搅麦片，表面转成一小圈波纹，像涌动的河。

    “你就只想说枕的事？ ”里穗看着他，五条被突然问住了，他眨眨睛，里穗又说， ”不想问我到底遇到了什么？ ”

    他收起那副浮在表面的笑意，声音很低， ”从到尾。 ”

    任务未被分，咒灵现了，她无路可逃，她翻转门拖着咒灵裂隙，咒灵死在悬崖的整齐方阵。五条只是偶尔问问细节，面如常。里穗于是讲得很简短，总觉得或许在他看来这都不算什么大危险，不想徒增绪成分。

    讲完自己攀岩一样回到表层，五条若有所思，他忽然茅顿开， ”底总不会是间垣的老家吧？老一辈从地底爬上来的？ ”

    里穗想把碗扣在他上，可也没证据反驳这个离谱的假设。看到的一切太过诡异又无法解释，她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绝望之中产生了幻觉。

    “总之是你不应该再见到的神秘世界。最重要的是， ”他把两只碗一起收走， ”那个结界的蠢货，一定杀了他。 ”

    “ 。。。早都跑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