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九十九由基必須微微前傾體才能聽清。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低了頭。 

    睫往上掀起一點，綠的虹，然後是整雙睛，最後才是整張臉。 

    九十九由基手裏的墨鏡差點去。 

    他的墨鏡遮住了睛，但他的颌線繃緊了。 

    他停在最後一級臺階上，體的一半還在臺階面，只有頭和肩膀在臺的邊緣。 

    她把頭偏得更低了，幾乎是在對着自己的鞋尖說話，聲音卻剛好夠清晰地傳到對方的耳朵裏。 

    九十九由基到一陣天旋地轉，她試圖把墨鏡上，但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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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上臺的樓梯，正好聽到野山繪理說“他總是幫我”，腳步頓了一。 

    “往好處想，至少不是五條悟對不對？要是繪理和五條悟那家夥在一起，那才叫災難。” 

    庵歌姬回來，正準備野山繪理敘舊，卻發現二人在談，就先默默站在了二人側。 

    那句話不是質問，也不帶着他平時開玩笑時的那種戲谑語氣，而是更像一種順的反駁，好像庵歌姬說的話本才是個問題。 

    野山繪理看到九十九由基縮緊的瞳孔，她偏過頭，視線躲開九十九由基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訓練場，但她的視線是渙散的，像是透過訓練場在看某個更遠的地方。 

    “前輩也知，我們認識很多年了。”野山繪理的聲音繼續保持着那種言又止的顫抖，完的破碎少女。 

    然後她擡起了睛，她擡頭的方式不是直接擡起臉，而是先動睫。 

    她沒有去調整，因為她整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別的地方。 

    “為什麽不能是我？” 

    庵歌姬也徹底陷了混亂，她試圖用一個玩笑來緩和氣氛。 

    “我和夏油前輩……确實不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 

    五條悟也回來了，他是從碰頭會來的，手裏拿着一瓶沒擰開的，腳步輕快。 

    她的往的方向收了大約三厘米，剛好讓劉海往前面了幾來，遮住了半邊睛。 

    “他總是幫我，教我怎麽教導學生……” 

    “所以……”九十九由基的聲音乾得像砂紙，嚨裏滾來的音節又扁又啞，“你和夏油傑，真的在一起了？” 

    這種擡頭的順序會讓人産生一種錯覺，好像她是在猶豫要不要把某個秘密說來。 

    五條悟在臺階上聽到了這句話，他的眉挑了起來，從臺階上走了上來。 

    她的兩只手疊在前，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拇指和指互相着，完這只換那只，換手的同時肩膀極其輕微地往上聳了一又落回去。 

    他沒有走上去，也沒有退回去，就站在臺階上聽着。 

    右邊的鏡架挂在耳朵上，左邊的到了顴骨面。 

    她的尾音拖長了一點，但已經足夠讓九十九由基的瞳孔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