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本裏香蹲在石階邊緣, 沒有立刻跟上去。 

    她的手指還握着調刀，刀尖上還沾着剛才觀測窗邊緣濺的一滴黏 

    暗綠的黏在晨霧裏泛着微光。 

    她用刀尖把那滴黏撥到石階縫隙裏，然後蹲來, 用調刀撥開苔藓, 刀尖挑起一小撮咒力殘渣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嫌惡地把刀尖在石板上蹭了兩, 刀刃和石板發極細的刮聲。 

    “不對，這個殘渣的味和普通咒靈腐敗不一樣，這種味我只在一種東西上聞過。是專忌庫裏那些被封存的九相圖殘體，脹相被回收之後, 備件庫裏同批次編號的殘餘封印塊。有人把它們切碎了，填進咒胎的養分層裏。” 

    祈本裏香用刀尖把殘渣撥到旁邊一塊乾淨的石板上，飛快地畫了一個簡易的分析框，把殘渣的封印紋咬合結構簡圖畫在裏面。 

    “看這個咬合結構, 它是有編號的, 這個起始和末尾和備件庫的記錄重合度很。不是脹相本體，是同一批次的殘餘件。” 

    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還很冷靜，分析咒力殘渣的成分和追查封印編號是她在佛羅倫薩私自咒術藝術研究時練來的基本功，她可以一邊用調刀畫分析圖一邊在腦裏對照忌庫檔案。 

    但她的手指在調刀柄上收緊了好幾次。 

    九相圖的殘骸現在這裏意味着羂索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為這場孵化準備, 而這些殘骸的編號和脹相同批次，說明他挑選“養料”時是故意的。 

    他在用專曾經回收過的咒反哺新的咒胎, 像用舊的武模澆鑄新的刀刃。 

    乙骨憂太在她側後方握着咒言刀警戒，刀尖始終指向咒胎心的方向，銘文在刀上保持着半亮狀态, 這是他最習慣的戰鬥姿态，永遠站在能護住同伴側翼的角度。 

    他聽到祈本裏香的話時轉頭看了一那片殘渣，目光在那些咬合結構的編號上停了片刻, 然後收回視線，轉朝神社側殿走去。 

    他的咒力知在踏側殿範圍時突然被拉緊。 

    側殿是整個神社最偏僻的一角，屋頂幾乎完全塌了，只剩幾橫梁斜在瓦礫堆裏，地面的石板被樹撐裂，每一裂縫裏都填滿了陳年落葉和咒力侵蝕的灰粉塵。 

    他踩過一片碎瓦，腳傳來極細微的碎裂聲，然後他的咒言刀在刀鞘裏發一聲極低沉的嗡鳴。 

    那是銘文對特定咒力殘渣的自動反應，式神類咒靈，不止一只。 

    “不對勁。” 

    乙骨憂太蹲來用刀尖撥開石階縫隙裏的苔藓，的咒力碎片在晨霧中泛着極淡的銀冷光，邊緣不規則，像是被人從什麽東西上撕來的，斷處還有被封印術式灼燒過的焦痕。 

    “這裏的咒力碎片不是咒胎本産生的，密度太低，排列太整齊，是有人故意把它們壓在這裏，不讓它們被咒胎收。” 

    野山繪理停在他後，畫筆在指尖轉了半圈。 

    “人為壓制過，是某個被吞噬的術師臨死前的，他把自己的咒力碎片壓進了石階縫隙裏，不讓咒胎消化。” 

    “而且不止一只。” 

    乙骨憂太站起來沿着碎片蔓延的方向往神社更處走，刀尖始終指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在碎片最密集的軌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