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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機械球已經暗了去,手指在她掌心完全靜止。 



    三輪霞低頭,看到自己手背上那被電源槽劃破的血痕。 



    這句“無論如何都要幸福”是他唯一沒有咽回去的版本,也是最後一個版本。 



    “這條走廊是通往關押區最近的路線。” 



    那條只剩半截的機械斷,銅絲還在偶爾放電,每一次放電都讓她的指尖輕微搐,但她沒有松手。 



    每一次排練都因為某個理由被他自己否決,一批報更重要,等這次任務結束,她現在正在氣頭上。 



    其中一個封印師撞翻了後的同伴,兩個人一起滾臺階,封印方陣的第一個缺就此炸開。 



    “天內前輩,歌姬前輩呢?” 



    那能量極細極涼,不是暴的,是像針尖一樣準地找到每一斷裂回路的斷,沿着他殘餘的電路一點一點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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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總是敲兩,說“與幸吉,又在發呆”,然後把手裏的京都特産放在他工作臺邊。 



    但這次不一樣。 



    祈本裏香調刀,刀刃上最後一點藍顏料順着刀尖滴在地上,在石板上留一個小小的藍點。 



    聽覺傳還在運作,但聲音傳進他的中央處理時已經被自動過濾了大分背景噪音。 



    最先清晰起來的是三輪霞的手指,她正托着他的左臂。 



    他看到三輪霞正低頭看着他,睛離他很近,近到他的機械球能捕捉到她睑方因睡眠不足而留的暗青陰影。 



    “在正殿斷後。” 



    他不知的是,早在那年被野山繪理護在後又無能為力後,庵歌姬就一直在尋找辦法努力變強。 



    釘崎野薔薇釘,釘抵在封印符紙的正中央,錘落時整個暗門連着封印一起被共鳴震碎。 



    但他看到了。 



    她張了張嘴想追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說這個,用這種語氣好像在代什麽…… 



    禪院真依用了三種不同顏的墨,黑是走廊主線,藍是排和暗門,紅是被禪院家守衛最嚴密的區域。 



    她只是想找個借來東京,而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假裝不知這件事。 



    比起他被扯斷的回路、被壓碎的壓、被撕裂的裝甲板,這小本不值得提。 



    她的手指和機械臂斷之間隔着極細微的電刺激,熱機油和壓體沿着她的指縫無聲地往,把她袖邊緣洇成暗褐。 



    地圖是手繪的,紙質很薄,折疊處已經磨了細小的裂痕,但上面的線條仍然清晰。 



    她低頭,把額頭抵在他殘破的機械手背上,肩膀無聲地顫抖。 



    他的視覺傳自動放大了她手背上的傷區域,正在測量傷的度和血量,這是他在戰場上養成的習慣,每一次看到有人受傷,第一反應永遠是“傷勢評估”。 



    釘崎野薔薇把錘靠在牆邊,正在把備用的釘一排排進腰間的釘袋,每一釘的釘帽都被她用指尖快速轉了一遍确認沒有松動。 



    她的睑有陰影,她的有齒印,她的手背有一很淺很淺的血痕。 



    而天內理已經穿過側廊,加速符在她腳燒完最後一點咒力,化成一縷金碎光消散。 



    他不知自己為什麽突然說這句話,也許不是突然,他已經在腦裏排練過無數次,在不同的時機、用不同的措辭。 



    然後,反轉術式的治愈能量從野山繪理掌心的應急包中緩緩注他的心回路。 



    這些都是他在最後幾秒裏想要保存來的數據,比任何戰術坐标都更重要。 



    先把還在冒火的斷裂處冷卻凝固,焦黑的銅絲在反轉術式的包裹從灼紅變回暗銅。 



    再把被扯斷的銅絲重新對接,斷裂的金屬截面在咒力的引導像化的蠟一樣緩緩接合。 



    她所有要的話都哽在嚨裏,沒有來得及說的話,像是不會再有回應。

    他每一次猶豫要不要發送鍵,總是想到她。 



    釘崎野薔薇擡頭。 



    天內理的手指沿着那條虛線畫了一弧,“禪院真依畫這張圖時還在虛線旁邊标注了這個星號,關押區有至少兩個守衛班輪值守,每幾個小時換一次崗。現在是我們能等到的最短的空隙,歌姬前輩撐不了太久,必須快。” 



    關押區在紅藍叉點的一角,旁邊有一個用鉛筆反複描了三遍的虛線标注,旁邊畫了一個極小的星號。 



    他能覺到自己的生命維持回路在反轉術式的刺激重新開始運轉,心回路的低頻嗡鳴從斷續恢複成穩定,視覺信號從斷斷續續變成連續。 



    想着至少把這條報安全發回去,三輪就不會覺得他卧底是白費了力氣,不會覺得每次從京都坐很久的車到東京都是白跑一趟。 



    聽到她急促的呼和通訊設備金屬外殼碰撞地面的聲音,也聽到野山繪理在門停了片刻後快步走到他面前的腳步節奏,甚至還有五條悟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但六正在快速掃過整個機械室,把還在活動的咒靈位置逐一标。 



    釘崎野薔薇把錘往肩上一扛,兩人跟着理沿虛線标注的走廊朝關押區方向快步推進。 



    他不是在評估她的傷勢,他只是想記住她的樣。 



    



    被反彈的碎片砸在幾個封印師,将他們整個人砸退了好幾步。 



    她每次來專都說是“送資料”“辦事”“順路來看看”,但他知那些資料本來可以通過內通訊直接傳過來,本不需要專人送達。 



    “三輪,無論如何,都要幸福。” 



    她的指紋隔着金屬面板的溫度傳傳來,是他這些年裏唯一記得住的人類體溫。 



    他的手指在袖內側煩躁地敲了兩,又令調來一個新的封印班填補缺。 



    他聽到三輪霞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沖過來,她的鞋底在石板上急促替的節奏比任何警報都更尖銳。 



    有些暗門已經被禪院家的守衛用咒力封死了,暗門表面覆蓋着一層刻滿禪院家家紋的封印符紙。 



    聽到她跪在他邊時膝蓋撞擊石板地面的悶響,那一的力度透過地面的震動傳導進他的觸傳。 



    她在約定的後門位置找到了祈本裏香和釘崎野薔薇。 



    禪院直哉的嗤笑僵在臉上,他顯然沒料到這個術式是輔助為主的女人能有這種輸。 



    她的嘴在微微發抖,像是憋了太久的什麽話正要沖來,卻被她自己用力咬住了。 



    碎石還未落地,祈本裏香已經穿過門繼續往前推進。 



    在他自己都快不行的時候,他還在看她手背上的一小。 



    “……你的手在血。” 



    然後所有排練的臺詞在這一刻被反轉術式的能量全沖來,沒有任何預演,沒有任何包裝。 



    天內理在前面帶路,每到一個岔路就對一次地圖上的标注,手指在牆上摸索真依标注的那些排暗門的位置。 



    三輪霞的心髒猛地一停。 



    有一次是她在走廊裏追着他問為什麽一直不回消息,他差點說來,但她說“你這麽忙是不是本沒時間看手機”,于是他又把那句話咽回去換成了“次注意”。 



    他的主控回路被扯斷了三,視覺信號時斷時續,每一次畫面恢複都伴随着畫面邊緣的雪狀雜波,像一臺被掉天線的老舊顯示還在試圖接收信號。 



    那片外殼是他全上唯一沒有沾上血跡的地方,也是她每次來機械室時習慣用手指敲一敲的位置。 



    當機械室的門被推開時,與幸吉的意識正在一片昏昧的電噪點中浮沉。 



    有一次是她來機械室送京都的抹茶點心,他差點說來,但她說“五條前輩今天又誇我了”,于是他把那句話咽回去換成了“是嗎,恭喜”。 



    天內理把歌姬給她的加速符從肩上撕來,符紙已經消耗了大半,剩餘的能量還在微微發熱,符紙邊緣被燒成了焦褐。 



    她把禪院真依留的那張地圖從袋裏掏來攤在膝蓋上。 



    碎片在空中繼續飛濺,擊穿了回廊側面一排已經焦化的木板。 



    她的上有一淺淺的齒印。 



    她的拇指反複輕觸他手背上最完好的那一片金屬外殼。 



    機械室的昏暗天板在他中慢慢浮現來,那些他以為自己再也看不到的細節逐一清晰,天板上那他無聊時用激光刻的歪歪扭扭的星圖,牆角那個被三輪霞貼了便簽的儲櫃,便簽上寫着“記得時吃飯”。 



    兩人正蹲在門邊,祈本裏香的調刀在地上,刀上沾着剛才清理後門守衛時留的咒靈殘渣,暗綠的黏沿着刀刃往淌,在石板上聚成一小片。 



    很淺,只是破了表,其實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