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她会被蛇吓得躲到他后，会被年级的混混轻轻一推就摔倒，会在街看到风纪委打架时吓得捂住睛，他每次都会冲上去挡在她前面，虽然他自己也很害怕，虽然他的在发抖。

    但他觉得那是他应该的，因为她是初本夕颜，因为她是需要保护的人。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扎了十年，从来没有被动摇过，不是十年前刚刚接到彭格列的时候，还是现在。

    即使在得知她去了港□□，参与了横滨的各风云变幻，而且她的手上沾了血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她受苦了，她一定吃了很多苦，我应该在她边的，我应该保护她的。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她一个人在短短的十多分钟时间里控制了整个战场，看着她用属于她的金蝴蝶蝴蝶把十几个训练有素的袭击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看着她站在那里平静得好像这不是一场计划好的袭击。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从骨里涌上来的让他想要找个地方坐来的可笑。

    他想保护她？

    初本夕颜不需要沢田纲吉的保护，从来都不需要，她只是没有机会展示而已。

    或者说她十年前就已经在展示了。

    只是他看不懂，她蹲来给浪猫喂的时候，她会把猫粮分成两份，一份给大猫，一份给小猫，因为大猫会抢小猫的；她在路上被人撞了不还手，不是因为她不会还手，是因为她不想在学校附近惹麻烦；她被蛇吓得躲到他后，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沢田纲吉的思绪停了一。

    不是因为什么？

    他不知。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了解，停留在十年前，而十年前的她，他可能也没有真正了解过。

    他一直以为她在横滨的十年是受苦的十年、是艰难的十年、是需要被保护却没有人保护的十年，但现在他看着那些蝴蝶——

    那些蝴蝶不是弱的人能控的，它们的飞行轨迹里写满了经验，不是练习的经验，是实战的经验，是只有真正在生死边缘走过的人，才能打的准和果断。

    她的每一个攻击都不是架，都是致命的，如果她想要那些人的命，那些人已经死了。

    沢田纲吉看着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与其说是心痛的破裂，更不如说是一更复杂的、他说不清楚的觉，像是——

    他正在失去她

    不，不是失去。

    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现在的她。

    他拥有的只是十年前那个会躲在他后的女孩的记忆，而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他是陌生的。

    但是他想认识她，然而他不知该怎么开。

    就在这时候，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那个被蝴蝶缠住的黑衣人领者，在连续躲闪了七八次之后，突然改变了策略，他没有再试图躲避蝴蝶，而是猛地蹲，从靴里了一把短刀，他将短刀在前画了一个弧，刀的冷光在空中留了一弧形的残影，像一把镰刀的廓。

    几只蝴蝶撞上了那残影。

    然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