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的声音从她旁边传来，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的，“不过如果是和你一起过节的话，应该用得上。”

    她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沢田纲吉看到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着那杯还没怎么动的酸梅汤，陪她一起靠在桥栏上。

    两个人之间的安静是一不用说话也可以的舒适，像是河面上那些被风皱的光，不需要刻意拼凑什么形状，只要在那里就可以了。

    乌篷船又过了一艘，船挂着一盏小小的红灯笼，在暮中摇摇晃晃地亮着黄的光，船尾坐着一位穿蓝印布衣裳的船娘，正在低声哼着什么曲，调的，听不懂词，但听得是华国江南一带的调，像是从很老的时光里传来的，每一个音都带着汽和青苔的味。

    “那是什么歌？”沢田纲吉问。

    “应该是当地的小调。”初本夕颜侧耳听了一会儿，“唱的大概是采莲还是什么，我也听不太懂。”

    她在横滨时学过一些华国话，日常对话够用，但这带着重方言音的曲，她也只能听个大概的廓。

    没有追问，沢田纲吉安静地听完了那一段，等船娘哼完最后一个音，小船已经钻过桥，拐了一条更窄的河，那悠的调被距离碎，变成几缕若有若无的尾音，轻轻消散在暮中，像是一滴墨落里，慢慢开然后消失不见。

    “你说，”他忽然开，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被暮泡了，“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也住在这地方？”

    初本夕颜原本正低喝最后一酸梅汤，闻言动作微微顿了一，她咽那酸甜的，侧过看他，沢田纲吉的表很平静，目光落在远那些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在认真地设想很多年以后的事。

    “你一个意大利□□教父，”她说，语气里带着一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老了之后住在华国江南的巷里，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跟邻居用蹩脚的普通话打招呼，你认真的？”

    他想了想，然后说：“好像也不错，而且我可以学，学语言这事，多练习就好了。”

    “你当年学英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初本夕颜忍不住说，那些在并盛町补习功课的日涌上来，她记得他把同一个单词抄了二十遍还是拼错，最后趴在桌上说我真的记不住，那时候她气得想把笔摔在他脸上。

    “那不一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被揭了短的微窘，但很快就恢复了那温和的坦然，“英语是学校着学的，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是我自己想学的。”他看着她，“而且教的人也不一样。”

    初本夕颜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望向河面上那些正在灯光中轻轻摇晃的纹，她的心比刚才快了一，但她没有让它影响到自己的呼，只是把空了的青瓷杯换到左手里，让右手的手指自然地垂在侧。

    “行啊，”她说，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那到时候你负责饭，我负责择菜。”

    “好。”

    他们又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直到河面上的灯笼完全亮起来了。

    的光映在的面上，随着细小的波纹轻轻晃动，像是有一整条星河被倒了河里，两岸的店铺也依次亮了门前的红灯笼，肆的炊烟和香气混在一起，从沿河的窗飘来，在暮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