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隼人在门前站定，没有推门，只是侧过看着她：“他就在里面，如果你想单独和他谈，我可以守在门外。”

    她看了他一，然后伸手握住了那扇门的把手，木门的温而厚重，金属把手冰凉的在她掌心里格外清晰，她一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比想象中要暗一些，窗帘被拉上了大半，只留了一窄窄的，洛佐坐在靠墙的扶手椅上，脊背微微弯着，像一棵被风久了之后再也直不起来的树。

    “信看了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初本夕颜走到他对面，在一张矮凳上坐来，她和他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刚好够看清他脸上那些被暮勾勒的皱纹和那双灰绿睛里残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的红。

    “还没有。”她说。

    嘴角动了一，洛佐像是想扯一个自嘲的笑，但没能成功，只是弯了一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 他写了很久，我记得他最开始写的时候，手还不怎么抖，后来越写越慢，有时候一天只能写几行。”

    初本夕颜从外侧袋里取那封信。

    信封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起，封贴着一张极简的素白贴纸，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或字迹，她低看着那个信封，指尖沿着封的边缘轻轻挲了一，然后她没有拆开，而是把它放回膝盖上，重新抬起看向洛佐。

    “你母亲的事，他从来没有好好和人说过。”洛佐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以前和我们说，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把他当成实验、工或者怪的人，他那时候刚从鸦逃来，什么都分不清，分不清时间、分不清地，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叫什么名字，她给他吃的，给他换药，问他的名字，他说不知，她也没有追问。”

    “他后来才知她虽然是港|黑前首领的人，但是她在前首领那边过得也不好，她不是真的想去照顾他，她只是不想再那些事了，而他刚好需要帮助，她就帮他，那些治疗的药是她偷偷从前首领那边拿的，她被发现以后被关了几天，再来的时候，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他停了一，像是那段记忆里有什么东西让他需要片刻的缓冲。

    “ 他不敢跟她走，他当时什么都没有，连一个完整的份都没有，他怕自己会拖累她，怕自己会害死她，所以他没有开，没有挽留，只是看着她收拾好东西离开。”

    “后来他查到她去了并盛，她过得很好，还有了一个很可的女儿。”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地面移开，落在初本夕颜脸上，像是终于有勇气去看她。

    “再后来，查到她生病了。”

    “那时候他想去找她，但他已经不了什么了，他自己的也在崩溃，而且他知，就算他去了，她也未必愿意见他，她当年帮他，是于善意，不求回报，他没有立场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只是想让她知，他活来了。”

    初本夕颜的手指一直搭在那封信的封面上，没有拆开，只是受着纸面在指尖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