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里不知第几次播放起术师杀手那日在咒术专门、踩着同期毫无声息的，居临俯视他时说的话。

    信赖着他的学弟后辈们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挂在术师杀手肩上的理妹妹同样不知生死，难辨声息。

    本该在那时挽救局面、保护他们的他呢？

    曾经引以为傲的术式、术、经验乃至战斗技巧，全都与自尊一起被碾碎得一败涂地。

    如果没有阿斯小与硝，没有五条悟绝境逢生，一切就终结在那一日。

    “悟现在是毋庸置疑的咒术界【最】，”夏油杰忽然抬起，一靠在椅背上，仰望向上伸展的树木枝桠，“就像他喜玩的闯关游戏，第一次莽撞对上术师杀手，被boss的机制扫得只剩一丝血条。但复活之后掌握技巧，boss就再也无法成为他前路的阻碍。”

    “我却被留在了关卡的另一边。”

    他平静。

    “我保护不了任何人。”

    东山凉没有说话，夏油杰也不需要她解答什么。

    只是又闲聊似的提起另一件事：“其实星浆事件后，我去过一次盘星教。”

    “盘星教？”

    “就是那个雇佣术师杀手绑架杀死理妹妹的民间教派。”夏油杰提醒。

    “哦哦。”东山凉恍然，“那个间接闹大的非术师团。”

    夏油杰闻言，脸上略略泛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涩意：“是，非术师团……一个我以为本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教派。”

    “那天我去盘星教，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普通人能毫无顾忌地掏金钱，去杀死一个素未谋面的14岁的少女。但到了那里……”

    他只看到一群癫狂的教众仿若互噬的蚂蚁般，拥挤垫在圣洁雪白的厅堂里。

    有人在哭嚎，有人在歌唱；

    还有人崩溃地嘶吼：“冷静！大家冷静！星浆只是失踪，在没有明确得到她的死亡信息前，天元大人还是有被同化的可能！”

    “捐献吧！捐你上的戒指、耳环，捐你们家中所有的钱，家的生活费、孩们的学习费……现在不是被那些人生小事打搅的时刻！”

    “去借钱，去贷款，找亲戚朋友也好，向银行抵押也罢，我们要赶凑第二笔委托信款，不顾一切地杀死那个意图污染天元大人的异端！”

    有人上台，振臂呼：“哪怕付一切，我们也要找【天理】！杀死【天理】！”

    台的众人随之齐齐呼应：“找【天理】！杀死【天理】！”

    “找【天理】！”

    “杀死【天理】！”

    ……

    他们明明是不同的人，却在那一刻有着近乎复制粘贴般的脸。

    当时的夏油杰茫然站在厅堂外，旁的白发同期蓝瞳里压抑着冰冷的怒火，抬手就轰塌了盘星教的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