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芝闻言也放笔，抓起念珠用指尖拂着，温和且雍容的语气轻描淡写对答：“何生难得来一趟，不如一起用餐饭，正好咏欣和鸣枭都在，大家一起聊聊。”

    何咏慈嘴角牵起得弧度，婉拒的话已经在尖：“兰姨好意我心领了，咏欣今日无事，不如——”

    “何生赏脸一起吃饭吧。”

    赵鸣枭截断他的话，浅笑着，将神落在何咏慈脸上，“最近餐厅正好研发了一些新菜品，或许合何生味，不如一起去试试？”

    何咏慈心冷笑。

    新菜品？白松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法，还能玩什么新样？

    可百般邀请，自己再拒绝，难免拂人面：“赵生太客气了，只怕叨扰到你。”

    “一起去吧。”

    赵鸣枭站起来，“我们正好谈谈辉航码的事。”

    何咏慈心底不耐被压，他听闻辉航码，弯起眉个浅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穿过熟悉的空中廊桥，何咏慈面上不显，心底却越发觉得荒谬。依旧是能将港岛繁华尽收底的靠窗位置，此番心思却和上次截然不同。

    落座不久，林兰芝便将话题引向何咏欣：“咏欣平时喜好吃什么？”

    何咏欣脸颊微红，双亮晶晶，脱而：“芒果！我最喜吃芒果，虽然咬去时候带些酸涩，但细品却香甜郁。”

    芒果。

    何咏慈猝不及防被这两字刺激到，胃一阵条件反般地搐起来。

    记忆带着腐烂果的甜腥气味猛地倒来。

    他还记得在拉斯维加斯那个闷、泛着霉味的廉价公寓。二房将他们的经济来源全冻结的，那个炎又苦闷的夏天。

    和何泳欣几乎山穷尽，卡里的钱只剩堪堪40金。

    不得已，何咏慈只能白天去餐厅后厨洗碗，晚上在赌场当荷官上夜班。等到班时候，就将那些被赌场丢弃的、表已然发黑款的芒果捡起来。

    因为何咏欣喜吃，他便蹲在垃圾桶旁边，小心翼翼用刀削去腐烂的分，留尚且完好的果，看着何咏欣像只满意的小猫一样，闭着仔细品尝每一。

    而他，只能吃那些削来的、即将腐败的残渣。

    一天又一天，直到甜腻的气味混合着绝望和屈辱，彻底腌他的胃，成为一即发的旧伤。

    后来，他终于摸爬打赚到钱。

    有钱之后，他再也不吃芒果，甚至，看到芒果就会生理反胃。

    侍者终于开始上菜，一致的餐被摆上桌。

    然而，何咏慈的瞳孔却随着菜品的呈现而一开始收缩。

    琳琅满目的餐桌上，超过大半的菜品，都缀着、或者作为主料使用了金黄诱人的芒果。

    芒果沙拉、芒果糯米饭、芒果煎鳕鱼、芒果咖喱虾，甚至连餐后甜品，都是芒果布丁与芒果冰激凌。

    他脸上的血瞬间褪去，指尖冰凉，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指甲陷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