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叶玉便听孟压低声音抱怨：“今早江夷神君也不知来了什么兴致，一大早就拿着他那个竹竿在白渊捞供奉，我看那架势，好像准备捞了这一回，三天不事儿。”

    陆吾：……

    车厢门板厚实，但隔音一般，承钧话音刚落，就听见车门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其实哇，这寿的山没什么变化，该穷的地方还是穷，就是几位要去的地儿不太寻常。”

    不过到最后孟还是没逃得掉, 他在三人的威监督半天完了三天的活儿，然后抖着一双爪坐上了车，独自倚靠着车门泪。

    叶玉拍拍他的肩膀：“节哀。不过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他用示意地面上那张烂泥。

    江面那叶竹筏依旧安安静静地飘着，江夷神君还是像叶玉上一回看到他那样，脸上盖着斗笠屈起一条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们自古就叫这个哇，”车夫“呿”了一声，把走歪的拉回来，“自我曾曾曾曾曾祖父起，那地儿就相当有名了。”

    “他不是劲儿足么，”孟，“有一杆扎猛了。”

    车是在寿城里的租车铺租的, 顺带雇了一个号称“寿十万山，山山我都熟”的车夫。

    叶玉：……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嘛，”孟唉声叹气，“但是江夷神君手里是有神谕的，别说死人的愿望，他就是叉上来一坨屎，我也得给它安排咯。”

    承钧：“寿华泽？那里现在叫这个名字？”

    死了，一个死人的愿望自然会被无数活人的愿望挤去，所以说，人活着才有希望嘛，大概也跟这差不多。

    他愁眉苦脸地手指着面前飘着的供奉：“诺，三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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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当然记得，孟告诉过他，凶奉分、浊、戾、煞，其中浊者沾污秽，必然有肮脏之。怪不得这张供奉这么脏。

    “几位是去找寿华泽的吧？”车夫是个健谈的，方才隐约听见里在讨论，憋不住接了话，“您跟咱东家说的那些，我也听了，东家底那些人里就我去过那儿几趟，不然也这活儿也不会落我手上。”

    “这张就是他从江底给捞起来的。”

    叶玉：我们把你当朋友，你叫我们来分屎？

    白渊，竹筏，江夷，远的仙山，整个静谧得像一幅画。

    他和孟一上车就很有地坐在了同一侧，他说这话时，对面的叶玉正摊开车预备的薄毯, 轻轻地盖在闭目养神的陆吾上。

    “嗐！”孟解释，“凡间日日上来的供奉岂止千万，日积月累就更多了，像这沉到江里的，要么是求的愿太过离谱，不能实现，要么就是——求愿的人已经死了！”

    寿州是一片广袤的山地，大大小小的山据说上十万座，山岭山谷绵延错，地形复杂，不好通商，居住在山里的人有些可能一辈也不曾山，连寿城都没去过。

    叶玉“啊”了一声。

    承钧好奇地问：“为什么供奉会沉到江底去？”

    “租车老板说山里凉真不是瞎说, ”承钧，“我还以为他要诓我们的炉钱。”

    “这张就是后者。”

    叶玉：“……”

    “这也不能全怪我, ”承钧词夺理,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 记差了也是人之常。”

    孟笑得一脸谄媚，外带一脸：“反正你们也要去寿，这坨……这张供奉就拜托三位了。”

    承钧掀开布帘，外边的冷风嗖地就刮了来，得他一缩脖, 又赶放了。

    车厢很大，坐四个人绰绰有余。两方对坐, 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茶几上放了风炉, 银丝炭煴着茶, 气闷得整个车厢都烘烘的。

    夜宿

    承钧怕了外边的冷风，贴着孟跟车夫问话：“怎么个不寻常法？”

    孟悄悄地往江面上看了一。

    承钧当初拍着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跟着他走, 然后拉着三人从天上“噗噗”往了七八回, 不是扎泥里就是掉里, 总之没一回落个正常地方, 更别说找到他说的那个山坳了。

    “再说, 我哪知寿名字没变，地貌和人居早就换了，以前找这里还得翻山越岭，现如今车都这么宽了。”

    “那是大人的钱。”叶玉纠正，“要不是你找不到地方, 咱们也不用租车。”

    叶玉给陆吾掖完毯，也动动挪到车门，隔着车门好奇：“听你这话，去找寿华泽的人还不少？”

    承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