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许箐应，“若我得了佳作，自会拿来与五大王共同品鉴。”

    许箐玩笑：“看来我这字当真是献丑了，怎的五大王不评字，只评诗？”

    中与坊间不同，一日有三顿正餐。许箐早已习惯了只用早晚两餐，所以中午只要了些简单的菜肴，夏景宣亦陪他一起。

    许箐：“先于我生者，是为先生。侍黄门于容貌上与常人并无区别，但以‘中官’‘中贵人’这样称呼，便将他们份昭然揭示。他们上已有残缺，又何必在称呼上再作区别？”

    夏景宣用颇有意的神看向许箐，许箐了，而后说起了旁的。他明白夏景宣是在告诉他，这些侍会将平日里听到见到的事都记，若太问起，他们会如实以告。此毕竟是东，许箐以白衣之东行事，须得多留心，不要随意轻信他人。

    夏景宣倒似未曾察觉许箐面上的变化，当然，许箐此时着幕篱，夏景宣便是想看也看不清的。他继续说：“听言郎谈吐，定是有大才的。如今既有了笔墨，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识一二？”

    “我倒从未想过这。”夏景宣说，“我有一位友人，也曾称呼我边侍为先生，当时觉得新奇，却忘了问他缘由，如今倒是由言郎替我解惑了。”

郎君选用。”

    [4]歙石抄手砚：故博院有一方宋代的歙石抄手砚，网上可以看到图。

    许箐：“我确有此想法，只是外面卖的帷帽用的或是透纱，或是珠翠，全是女样式。”

    许箐心中大惊，他这才想起几年前与夏景宣在晚枫楼吃饭时自己无意中的称呼。没想到夏景宣竟然记得，自己实在是疏忽，看来以后对着他还是要小心一些。

    [1]黄冷团等名称摘自《东京梦华录》。

    “四弦才罢醉蛮，酃醁馀香在翠炉。夜半醒来红蜡短，一枝寒泪作珊瑚。[1]”夏景宣低声诵毕，，“袭半生凄凉，诗是好诗，只是你我都无法会那‘一枝寒泪作珊瑚’的愁苦。”

    夏景宣盯着许箐的背影，待张培并那六名小黄门往东侧次间去布置，才问：“言郎为何会称呼张培为‘先生’？”

    [3]二人对的诗句都是日休所作。

    “这事让陈福或张培去办就好。你既了东，这等小事便不用你费心了。”

    相谈

    [2]《文薮》：唐代日休所著文集。

    “无妨，我也并非品鉴大家。”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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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夏景宣：“方才我提留时并未想到你这幕篱之事，并非是我想窥探你私隐。”

    六名小黄门手持托盘，其上分别放着不同款式的文。许箐走到他们前，仔细看了看，选了一方歙石抄手砚[4]，一枚徽墨，一座黑石雕笔架并一支紫毫宣笔[5]，而后说：“我只取这几样，其余的用还烦请张先生替我齐，不用太铺张。”

    许箐：“我自幼便用左手，这右手便如旁人的左手一般笨拙，至今仍不能提笔写字。”

    “五大王言重了。”许箐笑了笑，“相貌生在外，本就是让人看的，我这幕篱也只是不让外人知晓我样貌，五大王既然得太信任，自然不算外人。”

    “如此便先谢过言郎了。”夏景宣微微颔首示意，又说，“方才我见你写字时幕篱碍事，不如换帷帽，帷帽亦可遮面，垂纱却只落在肩，更为方便。”

    见夏景宣持，许箐便不再推托，走向东次间书桌前，此时张培已将墨磨好。许箐转了个心思，以左手持笔，默了一首日休的诗作。

    许箐：“我于书法上并无造诣，怕是要献丑了。”

    在旁祗应的张培立刻应声：“是，小人记了，稍后便着人去办。”

    [5]紫毫：笔锋由野兔项背之毫制成。宣笔：安徽宣城所产笔，唐宋时期比较行。

    夏景宣：“言郎是方外之人，以左手持笔仍能作此飘逸书法，我自愧不如，怎敢再评？”

    “言郎君莫要再称呼小人为先生了，小人当不起。”张培躬，“小人这就去替郎君准备好。”

    夏景宣仔细观察纸上的字迹，片刻之后低声：“言郎莫怪，我方才确实存了试探之意。”

    许箐略想了想，便明白他的意思，说：“我并非丁，五大王如今可信了？”

    “信了。”夏景宣面有愧，“言郎见谅。只是……若日后丁先生再有大作，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