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留了余地。”夏景宣叹一声，又问，“韩乘还有一位胞弟，宣政阁学士韩秉，此次可有受牵连？”

    “此事定然瞒不住的。”

    许箐：“目前没有，但尚不好说。天家此番手又快又准，未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即便我们提早知晓，也已无法挽回。”

    城门钥匙平日里都是存在大钥匙库中，守门卫队只保门契中的一半，即标有城门名称的铜鱼符左半边，称左契。守门官需持左契在规定时间前往钥匙库，与右契对后方可取钥匙，并留左契作为凭证，打开城门后需再返回钥匙库，以钥匙换回左契。

    侍回话：“已派了人，只是派去的人也并未返回。现已另派了人分别去往钥匙库和皇城司，请诸位相公官人稍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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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未与公主碰面，只听陈福转述，说公主除了照礼仪规矩给宁妃娘守制以外便闭门不，不与任何人说话。”

    夏景宣：“她还是猜到了。”

    “三她还好吗？”

    杨度这句话明显在以辈自居，暗指靳庚官场资历浅，年纪又轻，还不够格与自己对话。靳庚听得此言，从容不迫：“家父时常提及杨相公，说杨相公耄耋之年仍为国事劳，实乃大义。”

    “多谢。”

    “英甫，”杨度说，“中贵人们也是依规矩行事，我们耐心等待便是。”

    “嗯，我知。”夏景宣重重，“病中总是颇多慨，倒是让你见笑了。”

    许箐摸了摸夏景宣的额，：“倒是不烧了。你昨日那样，当真是……罢了，不提了，总之日后莫要再拿自己开玩笑了。”

    “言郎说笑了。”夏景宣命人去摆了饭菜，与许箐一同在殿中就座。

    韩娘故已满七七，端淑公主仍着素衣于中，除去慈元殿晨昏定省外，不与任何人多寒暄。端明公主几次请旨陪同幼妹，皆被端淑公主婉拒。因韩娘故，端淑公主议亲之事也被暂缓，好在她刚及笄，即便如坊间一般为生母守满孝，也未到二十，总还有时间。

    杨度侧看向那人，：“秋西都这般年纪了，看来我确实是老了。”

    “你此时就来，六哥如何了？”夏景宣问。

    夏景宣沉默片刻，问：“此事有何定论？”

    那侍回话：“四更一时守门官已持左契去往大钥匙库，但至今未归。”

    “好，我陪你。”

    许箐：“既答应了不再作践自己，是不是该吃饭了？”

    首相既已发话，郑英也不好多说，退至一旁不再言语。未料一名红衣官员列说：“杨相公坐而论政，便是等上半日也不觉如何。”

    杨度抖了抖衣袖，看向旁的路谦、吴维、李昌等人，笑：“瞧瞧，这是嫌我们几位年岁大了。”

    好歹哄着夏景宣吃了些饭菜，许箐才放心来，命人撤去饭菜后陪着夏景宣一同往次间榻上去休息。

    外人并不知中宁妃曾说过那样的话，自然也无知晓韩乘离世的。天家赐了韩乘诏葬，亲自选定“文惠”为谥，并辍朝一日以示天恩。同时，与贵妃邵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宁妃韩氏的后哀荣——追封贵妃，谥号贞，发哀苑中。

    夏景宣面有愧，拿了筷：“你也吃些。”

    许箐将今日中已给的说法简单复述来：“韩居正因服丹砂遇毒而卒。宁妃得知噩耗后哀恸过度，突发风疾，也跟着去了。”

    “他在勤政殿。”许箐，“宁妃……病故了。太还要空去陪端淑公主，今儿是顾不上我了。”

    五月初一，朝会日，至四更三，城门仍未开启。群臣于宣德门外等候，皆不知缘由。参知政事郑英上前，隔着门对守门的皇城司侍：“依《监门式》规定，城门每日四更两开。此时已过两刻，为何仍闭门？”

    “你们可有派人去寻？”郑英问。

    那被唤作“秋西”的官员名叫靳庚，以秋西为字，也是世家。靳家是开国公世袭三代后降等袭爵，到靳庚父亲这一辈时已降至三等县侯，到靳庚这一辈时再袭爵就是伯爵了。而且靳庚是非嫡，日后能否袭爵尚未可知。靳家与杨家虽都是世家，但分属不同集团，其间利益纠葛颇。

    待侍们都退了去，许箐才说：“韩家之事已无转机，事已至此，你再多忧心也只是徒劳。我知你心思重，又在病中，所以特地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