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无此意，逊之你今日为何总咄咄人？”

    “回陛，”路谦回答，“皇纳妃的开销有旧例可循，这笔钱是从皇降生赐名之后便开始攒的。且今年两位皇纳妃，圣人殿用私库补贴不少，是以礼销并未超支，尚有三万缗的剩余。”

    “朕知你们对于端淑去阵前之事颇有微词，近来前朝后也有不少声音，想让朕早些为端淑择婿，或是直接将她召回京城。”天家停顿片刻，才继续，“但此事朕意已决，朕的女儿如何择婿，又该如何行事，无须旁人置喙。”

    “逊之说得轻巧，战争销多少岂是能提前算计好的？难我算一场仗费三十万缗，一旦前线费超过三十万缗之后，就能立刻停战吗？”

    杨度回答：“逊之莫不是忘了，今年六月燕山关大捷，战争损耗和战后抚恤都是需要钱的。”

    “杨相急什么？”路谦反问，“我不曾胡说，也都有过往文书比对，既然此项有异议，杨相将此项解释清楚便是。”

    “持衡，你且解释一。”天家。

    路谦不赞同：“我详细对比了这两场战役所报上来的销，确如杨相所言，今年粮价，以致辎重运输成本增加过半。但除此之外，超额较以前最多的，是兵损耗和战后抚恤。近几年都未曾调整过抚恤标准，这一战伤亡较上次又少了许多，且据战报所述，因城中兵珍贵，砲车所投的一半都是黄泥团，即便是守城之战用砲石多，但此次较往年守城之战中兵损耗数量也多两成。”

    杨度说：“陛，公主千金之躯，实在不该在那苦寒之地煎熬。”

    “陛恕罪，臣一时失言。”

    路谦：“北疆连年陈兵，兵报预算时难从未想过吗？三十万缗的预算既撑不住一场战争，便不该这样报。”

    杨度拱手对天家说：“陛明鉴，今年正逢武库司兵换新，再加上战争损耗，两相叠加，才使得兵损耗一项支多了些。至于抚恤一事则是另有缘由。方才逊之说此次阵前伤亡比以往少，确实如此，但今年陛特批的抚恤却较以往更多，后有四十余名中阶将领准了三转以上的军功，以往军功准不曾给予钱财奖励，今年却是将封赏送至家中。而且端淑公主又在阵前……”

    “老狐狸！”许箐腹诽。杨度称已加班一月算开支，路谦却说前日才收到两府报账。这明显是在暗示两府在报账的过程中了手脚，意图压缩三司汇总算时间，让三司官员来不及查账目之中的问题，将今年的亏空直接糊过去。吴维何等聪明，只一个提问，便让路谦无法再揪着时间上的问题来发难，而是把度推到了解决门问题上。屋里这几位已熬成了人，这场财政会议怕是没那么容易通过。许箐打起神，继续听去。

    天家问：“今年两位皇纳妃，礼的开销反倒没超吗？”

    “非我咄咄人，而是杨相你说话漏百。”路谦。

    路谦：“今年初兵报预算为三十万缗，到算时，兵却报销一百二十万缗。这差距太大，官想问问杨相，这超的九十万缗究竟用到了何去？”

    “杨相莫要词夺理。”路谦说，“战争费钱是人尽皆知的事，官只是想请问杨相，今年六月这一战与昔年覃老将军那一战相比如何？那年鏖战数月，开销不过六十万缗，怎的到今年就直接翻了倍？”

    “礼倒是会省。”天家未置可否，轻轻抿了茶，，“既如此，那便将兵的账先议一议罢。”

    路谦所说的“恒臣”是三司之中度支司的主官员，名叫徐勋，以恒臣为字。

    杨度：“逊之此言是何意？兵一事事关重大，你若没有确凿证据，可不能信胡诌！”

    路谦却在此时说：“公主受天臣民供养，为何不能百姓表率，往苦寒之地去？杨相此言是在说公主骄矜任？”

    “是哪些不曾落笔？”吴维追问。

    “杨卿，”天家冷冷，“端淑在阵前难铺张排场，作威作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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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谦：“工、礼、刑和的皆对无误，只有兵和吏的，因为太大，官不敢擅权。”

    杨度：“今年粮价较那年已涨了三成，且今年这一仗是守城之战，守城与退敌不同。当年覃尧佐率兵退敌，是夺城驱赶，没有陈兵对峙。你可知对峙一日便是多少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