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许箐简单回答。

    杨度：“太殿不该只盯着这几次失败——”

    吴维愣了愣，：“军中能人辈，自然是能选得来的。”

    太再次反驳：“永业十四年一战，监军阵前判断失误，导致覃茵、覃茷、覃荆皆战死，兵士伤亡足有二十万之众；永业二十年一战，监军拒不采纳将领意见，退守而不追击，致我军不能乘胜追击，失去收复关外的最佳时机；永业二十五年，又是监军刚愎自用，不让人加巡防，对城外敌不加重视，以致燕山关失守，覃尧佐不得已再度提剑上，在阵前伤病复发，最终于二十九年离世；永业三十一年，蓟城被困，又是监军先逃，覃荗重伤，若非许箬死守蓟城，蓟城也已被蛮族占领。请问杨相，这是一人失职吗？”

    吴维又：“太殿方才已说了监军之患在于不通军务，既如此，选些通军事的监军往阵前即可解决。”

    太看向吕况，吕况立刻起：“枢密院历来以军事为重。”

    太反问：“吴参政现在能想到一位通西域军务的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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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直白说：“文武分置日久，文官看不起武官蛮，又不通兵法谋略，有武学家世的都已投军中。且兵法一事重在实践，即便将兵书倒背如，未有见识过战场刀剑之人亦只能照本宣科，本无益于战局。”

    杨度：“那只是武琼监军一人失职，殿不能因一人失职就撤销所有监军！”

    “与床无关。”许箐其实是在想许箬。西域阵前鏖战日久，在向朝廷求援后，太令让许箬率各地调的援军往西域去。草原还算近，可西域……当真是远，且许箬从未去过，对那里的地形气候都不了解，也没有提前好准备。途奔袭驰援西域，若战况激烈……想到此，许箐叹了气，对太说：“此战若不能速战速决，怕是还有后患。”

外若无监军，定会失了分寸法度，恐酿成大祸！”

    “杨相公！”太直接打断，“这几次失败把国朝拖到了如今捉襟见肘的地步，送走了覃家一门忠烈父共六人，让数十万将士埋骨异乡！我承认这并非监军一职的失败，但我请问杨相，也请诸位相公想想清楚，国朝如今还担得起再一次的失败吗？不懂军的监军已成拖累，战事瞬息万变，是让最了解阵前局势的将领临阵决断，还是让诸事不通临阵畏缩的监军贻误战机？”

    当晚，即墨允持太手令趁夜离京。在五日后朝会上太宣布撤监军放军权时，即墨允已将命令送至阵前。百官争论不休，太却仍岿然不动，安心地在宣和殿理政务。

    “知！在想了！”许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沉默片刻，又放缓了语气说，“李彦国此人是识时务的，但也太过识时务，你不要太倚重他。他这个年纪，在此时改换门，无非是为孙谋遗泽。”

    太：“钱，还是粮？”

    天家仍在昏迷，朝事尽数压在太上，他被迫提前完全理政，军国重事若有错漏，便只是他一人之失。在这仓皇之中，太终于受到了“责任”二字的真正义。

    杨度却驳：“历来监军或自皇城司侍，或是由文官担任，从无择自军中之先例。”

    太打趣：“怎么？我里的床榻还没你那小院的床舒服？”

    太驳：“监军监的是法度规则，却不该染指军队指挥。这一次西域战事，是谁指挥失误弃城而逃？是监军！又是谁死守至殉城为百姓抢来了逃命的时间？是覃葛！”

    “你一定有办法。”太。

    在场面一度陷僵持之时，李昌起，向着太躬行礼，：“官愿为太殿草拟文书。”

    “阿清，你真的得帮我。”

    吴维说：“殿莫要危言耸听，此番北疆战事顺利，即便蛮族联手，羽军也守住了燕山关。”

    许箐：“都是问题。”

    是夜，太穿着寝衣行到院中，见许箐正在廊赏月，便：“你如今倒是悠闲了，竟有闲看月亮？”

    许箐无奈，指着天上的月亮：“我若是那里来的，或许能给你变钱来，可惜我不是。”

    接着，郑英起：“官听太殿差遣。”

    杨度和吴维惊讶到无以复加，李昌在天家面前都是随风倒，未料此时反而有了态度。

    太冷笑一声，：“那是因为端淑在北疆，监军敢违逆公主谕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