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福应声。

    八月底，暂停数年的秋狝重新举行，除去使西域尚未回国的晟王夏禤和丧夫不久正在家闭门守制的端明公主以外，先帝的第三女端淑昴公主，第七易王夏礿，第八昙王夏祥和第九吴国公夏禩一同前往。

    陈福照常每晚往重熙殿来送饭，许箐已不再见陈福，每日只张培陪着陈福誊抄。秋狝前夜，陈福誊抄完毕后对张培说：“明儿我随天家一同秋狝，天家着我询问，公可要同去。”

    “公如今一日里已有半日不大清醒，陈副都知竟然还能问这样的问题。”张培说。

    陈福惊诧：“怎么……怎么可能？！”

    “陈副都知若是不信，自可在这重熙殿留上一日，自己亲自看过。”张培收起那已被锁上的方盒，恨恨说，“怕是等半月后陈副都知陪天家秋狝回来，已不必再日日来誊抄这些劳什了！”

    “张先生！”许箐的声音从殿传来，“张先生给我倒杯来，我有些渴了。”

    张培立刻转殿，不再看向殿的陈福。

    “公。”张培扶着许箐从桶旁起来坐到榻上，递了来让许箐漱。许箐缓了缓，漱过后捂着胃说：“何苦为难陈先生？他也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我只是一时生气，公若不喜，日后我不就是了。”

    “不是不喜。”许箐解释说，“陈先生是奉天家的命令行事，你这气，是冲他，还是冲天家？若是冲他，他品阶于你，你此举是冒犯；若是冲勤政殿那位，那位是君，你是臣，你此举就是僭越。”

    “是，公教训得是。”

    “我没有教训你，只是想尽力保你活命而已。”许箐咳了两声，捂着胃缩在榻上，“我胃疼得厉害，你去温个汤婆来。”

    “我这就去，公先躺一。”张培手脚麻利地替许箐放了垫盖好薄毯。待张培回到榻前，许箐已疼了冷汗，张培连忙取了帕巾来，又送上一颗药，：“公快吃这药。”

    “这是什么？”

    “我假称自己常常胃痛呕吐，让医官替我开的药，医官说若是胃里灼烧疼痛，便吃一粒，能稍作缓解。”

    许箐不再询问，拿了那药便送中。

    这一番折腾了足有半个时辰，许箐才算缓过劲来，他偎在榻上，懒懒说：“多谢你了。”

    张培连忙摇：“公快别说这样的话了。公的衣衫都已被汗打透了，不若脆泡个澡，也祛祛乏。”

    许箐想了想，颔首：“如此也好。”

    微的洗退了周的疲惫，许箐渐渐找回了知觉，他将靠在雕木桶的桶沿上，张培则取了篦来给他篦。

    “公每日思虑重重，这样篦一篦，定能舒服些。”张培说。

    许箐：“如今天气也凉了，日后不必再束发了。”

    “这……”

    “如今殿中只你我二人，难不成你还嫌弃我？”

    “都听公的。”张培答应，“日后不束发，便用细线将发尾拢住，不挡视线便好。”

    “嗯。”许箐轻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