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卜家来人了。”有厮儿上前通传。

    夏禤取了香粉来，一边打着香篆，一边说：“令郎也已成家，还如此躲在父亲后，实在不是个有担当的。”

    “多事？”夏禤冷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冷声，“自先帝章孝贤妃去后，卜氏一族护我周全，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早已承诺了保卜氏未来安稳。这些年来我不争不抢，你也不曾有逾矩行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

    “无妨。”许箐神已直愣，喃喃，“我也没想到我如今连一场席面都撑不来。”

    “那他可用过了？”

    夏禤叹一声，将那已发黑的银篦收袖中，轻轻了眶，：“去外书房。”

    然而这一次，夏禤对他却不似以往那般和蔼，只淡淡说：“坐罢。”

    [3]宋·苏轼所作《浣溪沙·端午》。

    疏慵斋斋主

    “我想再睡会儿。”许箐闭上，“好累啊……”

    卜尚松愣了愣，连忙叩首：“大王息怒，小儿一时受了蒙蔽，才会如此错事。”

    “攀上我又能有什么好？”夏禤轻叹一声，“早知那日你是撑，我就该提前叫停的，倒是累得你歇了这几日都不见好。”

    夏禤：“他并未大好，先回去休息了。你们用便是，我不会饿着他的。”

    “如今他兄不全在京中。他惯常低调，不愿倚仗兄，便不提了。”夏禤转了话题，“今日这心菜品都是他的心思，你们吃着好他便开心了。”

    “好。”夏禤扶着许箐在榻上安顿好，不过片刻许箐便沉沉睡去。

    注：

    “如此说来，他还有兄在京中？”靳戊问。

    “是、是……”卜尚松说，“小人知大王无意位，卜家如今的安稳也多仰赖大王筹谋。”

    ——————

    “卜尚松，接来的话，你给我记清楚。”夏禤起，负手立于屋，郑重其事地说，“我生母章孝贤妃是葬先帝妃陵的卜氏女，她生于卜家，死归夏氏。而我，是夏氏孙，我自幼蒙先帝教导，学的是忠君敬父，行的是仁孝之。于私，当今天家是我亲弟；于公，他是君我是臣，我这一生绝不会弑君杀弟、谋逆犯上之事。你卜氏若愿意继续追随我，我们便如以前一样；若不愿，自可另寻明主，只是他日若犯滔天罪孽，不要来求我相救。”

    卜尚松是如今卜家的当家人，已年届五旬，是先帝章孝贤妃卜氏的堂兄。见到夏禤走外书房，卜尚松连忙起行礼：“五大王安好。”

    夏禤：“他是不愿张扬的，扶持着兄都成家之后才独自门远行，此番机缘巧合，我与他相遇时正逢他染了病，我便带他回京来休养了。”

    “小人一时糊涂，是小人一时糊涂，五大王息怒。”

    晟王府清宴后，京中文士之间便传了“疏慵斋主”之名，那首许箐从ai中调的《浣溪沙》也在京中传开，不久便被人谱成了曲，还未到端午，就已在京中传唱开来。晟王府门房收了许多拜帖，皆是要一睹疏慵斋主风采的，然而这疏慵斋主却称了病，晟王府大门闭，只有医官郎中。

    [2]宋·文天祥所作《早起偶成》。

    卜尚松直接跪地：“大王息怒，是小人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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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尚松诚惶诚恐地坐了，夏禤安静地取来香，仔细地用细布拭着，直到最后一件，才再次开：“堂舅近来的心思我是当真看不懂了。”

    许箐闭着，轻声说：“不过是寻到了能与你攀谈一二的门路，借着我的由罢了。”

    “是了，大王定然不会让疏慵斋主饿着。既如此，我们便叨扰了。”

    “你既知，还让段守恩那等事，是何居心？”

    “五大王。”众人行礼后，靳戊说：“方才我等在叹，不知五大王是何寻来的这样有才气的郎君，以往在京中我们都不曾听说过。”

    [1]唐·许碏所著《醉》。

    “你也只是什么？”夏禤抬手将铜香铲甩，那香铲着卜尚松的手腕了椅的扶手里。

    “五大王这是哪的话，我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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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一早又有十多封拜帖。”夏禤将帖放到榻桌上，挨着许箐坐了，将他拢怀中，取了银篦来替他篦，“我这王府自建成以来就没接过这么多拜帖，疏慵斋主果真名不虚传。”

    “这才半年，急不得的。”夏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