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夏禤离开后，天家召来陈福，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权迷人

    夏禤趁势说：“我已认定了他，无论生死，只他一人。所以那些门贵女若有求亲的，还请主上替臣推了罢。”

    “我……”夏禤面难，半晌才说，“疏慵斋主姓许，表字季亭。”

    卜尚松：“是……幸好……幸好段守恩没有给那位郎君毒，否则……否则小人万死难辞其咎！”

    夏禤一副委屈的模样，说：“主上应该知我在西域碰到那人。”

    夏禤犹豫片刻，：“主上，此事不只是关乎我一人。”

    泽兰向着夏禤的背影福了福，：“大王莫急，这就为许郎诊脉。”

    卜尚松叩首：“是，是，是小人想错了。”

    “你是当年阿姨送到我边的，段守恩是卜氏送到五哥边的，无非都是母亲为儿的打算。卜家又无人在朝，我盯着他们作甚？”天家叹一声，“总要留些余地的，更何况，我愿意相信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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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禤规矩行过礼后，才起说：“多谢主上关怀，臣已无大碍。”

    夏禤了便直接回府，行至寝殿外，问：“如何了？”

    陈福回话：“确实如此。宴会上那位郎君只陪着完曲觞便回到房，这几日几乎不曾面，方林也确实屡次往晟王府去。五大王对那位郎君颇为上心，想来是动了真了。”

    “可让医官看过了？”天家追问。

    “五哥向来小心，他去年回京时把段守恩留在别院就是为了照顾许四郎，他虽没提，但恐怕被买通的就是段守恩，段守恩原就是卜家的人，此事之后五哥定然会将他送走，到时再议罢。”

    “去请方林来。”夏禤吩咐完便推门寝殿。许箐仍然在榻上睡着，轻浅的呼和苍白的脸让他看上去十分孱弱，夏禤轻轻抚过他的脸庞，低喃：“阿箐，别离开我。”

    “是……是七大王……”卜尚松颤声说，“小儿受人引诱，欠数万缗钱，被七大王知晓，七大王让小儿查清大王府中住着的那位郎君是何份，后又给了小儿一个药包，称只要小儿想办法给那位郎君了毒，那笔欠款便可抵销。小儿这才……这才找去了别院。”

    “想以他的命威胁我。”夏禤冷笑一声，“好手段啊！只可惜，段守恩忠于我大过忠于你们。”

    夏禤颔首：“我明白。我已同卜家家主说了此事，近来疏慵斋主一直称病不，即便卜家不派人去报信，待七哥解了禁足，他也定然会知。只是季亭不愿在外留名，回京后也只回家了一趟，关于他的份——”

    “五哥这是怎么了？有事你说便是了，何必行此大礼。”

    夏禤颔首：“主上该记得，那年叔亭回朝我们在东用膳时，他曾说他幼弟外历练，不知到何去了。此番我也是机缘巧合，在西域遇到了他，他那时重病，我便一路携他回京。若是旁人也便罢了，可他偏偏是叔亭的幼弟，若是……若是此番不能将他上的毒祛除，叔亭回京后得知真相，我怕他会心存怨恨。当年主上说过，要保他一家在京城安稳。而且季亭不曾仕，是因我才卷这纷争之中，若他有个好歹，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中了毒。”夏禤直白说。

    天家不由得压住额角，半晌之后才说：“方林是最会解毒的，让他继续给许四郎看诊，一应药补品皆从禁中，一定要将他调养好。至于旁的……卜氏毕竟是卜娘的母家，此番也是有可原，我会斟酌着办。但是，五哥你得帮我，假意同七哥妥协，让他脚，我才好理。”

    卜尚松说：“是。因七大王并未替小儿还债，那些债主找上门来，小人动用了家法，才知此事。”

    段守恩：“可他只是中侍。”

    段守恩摇：“一直未醒。”

    夏禤：“易王解除禁足后该怎么，你自己心中清楚。这事若办成，我既往不咎，若办不成，你便是同易王谋逆之人。”

    “什么？！”天家惊呼，“你……你说你从西域带回来那人，是叔亭的弟弟？”

    “主，天家派了代人来。”段守恩小跑着了寝殿，“代人已了车，正同方公一起赶来。”

    “你动家法是三月的事，可此时已是四月半，若不是前些时日我让人透风去，你知了段守恩已被我看押起来，你还是不会来我府上的。”夏禤垂眸看向卜尚松，“你妻娘家的侄女今年十九，尚未议亲，你也存了私心，我说得可对？”

    “小人不敢！小人知错！大王恕罪！”卜尚松一连三个响磕在地上。

    陈福：“那段守恩……”

    “你之前带的那个徒弟呢？让他留罢。”

    “多谢主上。”

    “小人知了。”卜尚松回。

    “前段时日天家令让夏礿禁足府中，想来也没有传信过去罢。”夏禤说。

    “好。”天家轻轻，“你既如此说了，我便遂了你，昔年是我欠你太多，如今我已在位，无人再能掣肘于我，我定保你余生安稳。”

    夏禤：“当真。他虽没有提过，但我知他是有傲气的，若是我有了王妃，他定然离去。我既没有担着绵延嗣的重任，就不必耽误旁的女了。”

    夏禤哼了一声，说：“今日我便明白告诉你，晟王府不会有王妃、侧妃，也不会有侍妾通房。把你的心思给我收起来！”

    “我松开他罢。”

    “我边原本就不该有双重份的人，不是吗？”夏禤无奈一笑，“卜家那些人都已到了赤霄院，日后我也没有什么要用人的地方了，便暂时这样罢。”

    “与你无关。”夏禤摆手，“此事之后你便同苗新一起去庄上。”

    天家心中一凛，挥手命其余侍退，只留陈福伺候在旁。他和陈福将夏禤扶到椅上坐好，才：“五哥你慢慢说，是谁要害你？”

    夏禤：“我请了方林，可方林说他只能压制毒，必须要有解药才能除。”

    “什么？！怎么回事？”

    午后，晟王车驾往大禁中去了。天家在勤政殿批阅奏疏，闻得通传，立刻放手中公务，起迎去：“五哥可是稀客，你如今可大好了？”

    “那他现如何了？”

    段守恩：“可……若是臣也走了，主边就没有贴人了。”

    “此话怎讲？”

    天家皱了皱眉，：“是谁？！”

    “有人要害我。”夏禤说。

    陈福又：“臣还以为主上会因此盯着卜家。”

    “去查查许四郎这些年的路引凭证。”天家，“若是真的，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五哥甘愿为许四郎不要嗣，三又嫁了叔亭，这许家即便大，也不大会逃我的掌控。”

    天家：“我明白，此事只你我知晓，我也不会贸然同他兄提起。许家如今三人在朝，你与许四郎之事难免为人所议论，是该低调着。”

    夏禤抹了把脸，准备起，却发觉自己的手被许箐握住了。他鼻微酸，原本忍着的绪直接涌上心，泪已不受控，只好背对着门。听得后有人门的声音，他了鼻，勉稳住心神，却无法控制住声音，只颤抖着说：“劳烦方公和代人了。”

    “你当真？”

    “不要这般生疏了，来陪我说说话。”天家拉着夏禤往侧殿去。夏禤却并未跟随天家，只跪地叩首：“请主上为臣主持公。”

    “是谁？！”夏禤厉声质问。

    “夏礿！”天家冷哼一声，“我就知，他不会就此罢休的。用带毒的香料薰笼！这法当年邵氏就用过，如今他仍在用，倒是没一儿！五哥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替你讨个公。”

    “原本他就不好，年前我将他留在别院，原是不想让京中琐事烦扰于他，未料却给了歹人可乘之机。”夏禤恨恨说，“那时我回京准备正旦大朝会，别院中只有仆从照看，有人买通了仆从，将毒在了他日常用的香之中，待我回去别院后又换成了无毒的香。若非事败，我至今仍蒙在鼓里，只能见他每况愈而手足无措。”

    “是。近来坊间不也有了疏慵斋主的名号吗？我还想着哪日去见上一见呢，能得了你的，定然是个妙人。”

    卜尚松匍匐在地：“是，小人一定不负大王所托。”

    段守恩垂首沉默片刻，应声：“好。臣听主吩咐。”

    待卜尚松踉跄着离开，段守恩才从侧间上前来，跪地：“请主责罚。”

    “是七哥。他要挟了卜家二郎，卜家二郎找了我别院的仆人。”

    夏禤将已被染黑的银篦取放在天家面前：“今日晨起我替他篦，主上自己看罢。”